“轟！”

十二盞青銅聚靈燈同時(shí)爆開丈高火焰，將祭臺照得如同白晝。

青陽城萬人空巷，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祭臺中央的少年身上 —— 林硯抬手的瞬間，丹田處的青云紋曾泛起瑩潤青光，引得祭臺頂端的靈紋古鏡嗡嗡共鳴，連天際的流云都被染成了翡翠色。

“成了！

天級靈紋果然名不虛傳！”

“蒼嵐宗的仙師就在觀禮，這孩子要一步登天了！”

歡呼聲浪幾乎掀翻城主府的屋檐。

觀禮席上，蒼嵐宗外門執(zhí)事玄青子撫須微笑，指尖己握住準(zhǔn)備贈予林硯的入門令牌；城主趙宏紅光滿面，偷偷將一袋極品靈石塞給身旁的族老，“我說過，硯兒定能為青陽城爭光！”

；人群前排，賣豆腐的張婆婆抹著眼淚，手里還攥著準(zhǔn)備給林硯慶功的紅糖糕 —— 三年前，是她看著這孩子抱著父母的靈牌，在河邊撿到那枚黑色玉佩，從此孤零零地靠著青云紋的天賦在宗門學(xué)堂嶄露頭角。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林硯掌心的青光突然像被掐住的燭火，猛地黯淡下去。

丹田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被玄青子贊為 “云藏龍氣” 的青云紋，正在體內(nèi)瘋狂抽搐、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成碎片。

“怎么回事？”

“青光怎么沒了？”

歡呼戛然而止，廣場上的喧鬧瞬間凝固成死寂。

玄青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收回了令牌；趙宏的臉 “唰” 地白了，手里的靈石袋 “啪嗒” 掉在地上；張婆婆舉著紅糖糕的手停在半空，眼淚還掛在眼角，卻忘了擦。

“廢物就是廢物，裝模作樣罷了?！?br>
冰冷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趙闊不知何時(shí)走到了祭臺邊緣。

他故意攤開掌心，地級烈炎紋的橘紅火苗躍動著，將林硯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前幾日在學(xué)堂，你不是能用青云紋卷飛我的護(hù)衛(wèi)嗎？

怎么現(xiàn)在連靈紋都控不住了？”

林硯的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能感覺到，青云紋的光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瑩潤的翡翠綠變成蒙塵的灰白，最后徹底失去了靈力波動。

祭臺古鏡的共鳴聲變成刺耳的嗡鳴，鏡中倒映的青云異象消散無蹤，只剩下他扭曲的臉和臺下驟然冰冷的目光。

“我沒有……” 林硯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青云紋不會碎的……不會碎？”

趙闊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抓住林硯的手腕，將他的手舉向人群，“大家看清楚！

這根本就是偽造的假紋！

他用邪術(shù)騙了我們所有人！”

人群瞬間炸開。

剛才還稱贊林硯的人，此刻紛紛變了臉色 —— 賣肉的王屠戶跺著腳罵 “騙子”，上月他還求林硯用青云紋幫自家驅(qū)散過妖獸；宗門學(xué)堂的同窗們交頭接耳，說早就覺得林硯的靈紋 “太完美，不真實(shí)”；連幾個(gè)曾受林硯恩惠的老人，也在族老們的冷眼掃視下，默默后退了半步。

玄青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將入門令牌揣回袖中。

趙宏猛地站起身，指著林硯的鼻子怒吼：“好個(gè)膽大包天的豎子！

竟敢用假靈紋褻瀆覺醒大典！

來人，把他拿下！”

“我沒有偽造！”

林硯掙扎著想要辯解，卻被兩個(gè)護(hù)衛(wèi)死死按住肩膀。

他轉(zhuǎn)頭看向玄青子，眼中滿是哀求，“仙師，您看一眼！

我的青云紋是真的！”

玄青子卻別過臉，冷冷地說：“靈紋碎裂，氣息全無，老夫眼還沒瞎?！?br>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林硯的所***。

他猛地仰頭，看著靈紋古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突然想起六歲那年 —— 父母在妖獸襲城時(shí)將他護(hù)在身下，臨終前摸著他剛覺醒的青云紋說：“硯兒，有這紋在，以后沒人能欺負(fù)你。”

可現(xiàn)在，這道曾給了他所有底氣的靈紋，正在體內(nèi)寸寸碎裂。

“啊 ——！”

林硯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拼盡最后一絲靈力涌向丹田。

可就在靈力觸碰到青云紋的瞬間，一陣清脆的 “咔嚓” 聲在他體內(nèi)響起！

他甚至能 “看” 到，那道伴隨他西年的靈紋徹底崩解，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光點(diǎn)，消散在經(jīng)脈深處。

“碎了…… 真的碎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廣場上的死寂被徹底打破。

嘲諷、唾罵、惋惜的聲音像潮水般涌來，砸得林硯頭暈?zāi)垦！?br>
趙闊笑得前仰后合，烈炎紋的火焰燒得更旺：“我說過，青陽城的天才只有我一個(gè)！”

趙宏的臉色終于緩和，對著趙闊露出贊許的目光，轉(zhuǎn)頭卻對護(hù)衛(wèi)厲喝：“把這騙子拖下去，扔去亂葬崗喂妖獸！”

護(hù)衛(wèi)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林硯，他的額頭撞到祭臺邊緣的石階，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人群中，張婆婆想沖上去攔住，卻被族老的手下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被拖向府門，手里的紅糖糕掉在地上，被慌亂的人群踩成了泥。

“放開我！

我沒有騙你們！”

林硯拼命掙扎，脖子上的黑色玉佩從衣領(lǐng)中滑出，恰好接住了從額頭滴落的鮮血。

就在血珠滲入玉佩的剎那，玉佩突然發(fā)出滾燙的溫度，一道細(xì)微的黑色氣流順著傷口，鉆進(jìn)了他的眉心。

“嗡 ——”無數(shù)陌生的信息在腦海中炸開：靈紋可吞噬、可重塑；混沌為萬紋之源；破碎的青云紋，竟是激活混沌靈紋的鑰匙…… 冰冷的機(jī)械音在意識深處響起：檢測到宿主靈紋碎裂，混沌之氣共鳴成功……混沌靈紋系統(tǒng)綁定中……30%……70%……100%！

綁定完成！

緊急任務(wù)：24 時(shí)辰內(nèi)吞噬一縷靈紋之力，**混沌靈紋封印失敗懲罰：靈力徹底枯竭，淪為廢人林硯被扔出城主府大門時(shí)，恰好摔在張婆婆常賣豆腐的石板上。

他抬頭望去，城主府的歡笑聲與廣場上的喝彩聲清晰傳來 —— 趙闊正在祭臺上接受眾人的恭維，玄青子的入門令牌遞到了趙闊手中，趙宏甚至讓人點(diǎn)燃了慶功的爆竹，紅色的紙屑飄了他一身。

胸前的玉佩己經(jīng)恢復(fù)冰冷，裂痕處卻留著一道黑色紋路，像一條蟄伏的蛇。

林硯抹掉臉上的血和淚，撿起地上半塊被踩碎的紅糖糕 —— 那是張婆婆給他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溫暖。

他看向城外黑風(fēng)林的方向，那里有低階妖獸的靈紋之力，有**懲罰的希望，也有他被撕碎的尊嚴(yán)。

“玄青子、趙宏、趙闊……” 林硯將紅糖糕塞進(jìn)懷里，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今日之辱，我林硯必百倍奉還！”

夜色漸濃，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沒人知道，那個(gè)被斷定為 “廢人” 的孩子，體內(nèi)正有一道足以吞噬天地的靈紋，在黑暗中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