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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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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向天一筆》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聶匡”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顧明出顧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松煙小鎮(zhèn),沙橋。鎮(zhèn)上的人家,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顧明出的末日。十個月,他還有最后的十個月可活。顧明出是全鎮(zhèn)人的公敵,從造成的傷害來說,當然也包括他最親的爺爺奶奶。顧明出窮兇極惡、惡貫滿盈?其實也談不上,他的行為只是讓人惡心,一次惡心無所謂,天天惡心就讓人受不了。他特別喜歡捉弄別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想“搞”人一下子,讓人不痛快。比如你好端端走在大街上,肥嘟嘟的臀部會突然被人捏了一把,再...

精彩內(nèi)容

松煙小鎮(zhèn),沙橋。

鎮(zhèn)上的人家,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顧明出的末日。

十個月,他還有最后的十個月可活。

顧明出是全鎮(zhèn)人的公敵,從造成的傷害來說,當然也包括他最親的爺爺奶奶。

顧明出窮兇極惡、惡貫滿盈?

其實也談不上,他的行為只是讓人惡心,一次惡心無所謂,天天惡心就讓人受不了。

他特別喜歡捉弄別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想“搞”人一下子,讓人不痛快。

比如你好端端走在大街上,肥嘟嘟的臀部會突然被人捏了一把,再比如你挑著一擔菜到集市上賣,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菜里包著一堆高級動物的**物,再比如你上茅廁的時候一根棍子突然從門縫里伸進來,東戳幾下西戳幾下……這種事情,夠不上死罪,一回兩回,或許還可以當個笑料一笑而過,可如果五年六年而且每天都是這樣,從不間斷,即使他夠不上死罪,大家也會很想讓他**,立刻**!

現(xiàn)在,上蒼聽到了人們的心聲,顧明出,這個壞蛋,終于就要死了!

人們哪怕是在上茅廁,想想都會很開心。

鎮(zhèn)上的人在路上相遇,都會用勝利者的眼神交流著喜悅,背地里吃飯喝酒時,無不拍手稱慶。

大街上的氛圍比以前好多了,生活好像漸漸有了盼頭。

但他們還不好開口相互道賀,畢竟盼著人家死去,總是一件不大道德的事情,而且那“該死者”還只有十五歲。

梧桐樹上的鳴蟬,過不了秋天。

嚴冬的茂雪,無法漫過陽春。

而顧明出,活不過十六歲。

全天下人都可以厭惡顧明出,也無不盼著這個并不吃人的**順應(yīng)天道,早些死去。

可有一個人始終盼著他能夠好起來,希望他健康、平安、幸福,這個人就是他的奶奶。

“救救我孫子吧,他才十五歲呀,求求您了!”

顧老婦人提著一籃子雞蛋,每日蹣跚在小鎮(zhèn)上,遇到誰就苦苦求誰。

只要是個活人,無論是七八歲的,還是七八十歲的,也無論是真正懸壺濟世的,還是三百六十行里頭鬼混的,總之,但凡是個人,她都會拽住人家,苦苦哀求,下跪磕頭都是常有的事。

或許,多跪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

老人佝僂著身軀,提著一籃子雞蛋,拄著一根椿木杖,口中是哀求的凄苦聲。

鎮(zhèn)上的孩子們嫌她煩,晃眼看見她慢慢悠悠走過來,就會避而遠之,一哄而散。

中秋剛過去,落葉滿山,一陣肅殺的氣息悄然而至。

“中秋之后的風啊,就像催命符,有些人是擋不住的?!?br>
老婦人身后總是跟著一只老貓,比她本人還瘦些,每日間蹣跚跟隨,須臾不離。

老人不時回過頭來,對著它喃喃地說著些胡話。

她口中的“有些人”,既是孫兒,也是自己,當然也包括這只老貓。

這天,一只黑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老婦人的籃子,她帶著絕望緩緩回頭。

“是你呀,小哥,我可沒有糖給你吃了,你也救不了我孫子的命,放手吧!”

老人有氣無力地嘆息著,準備往前走,那里似乎來了幾個外鄉(xiāng)人,她得上去試一試,哪怕僅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絕不能放過。

“顧老奶奶,”小男孩吸了吸流淌到上唇的粘稠鼻涕,“我不是來要糖吃的,我是要告訴你,你們家顧明出出事了?!?br>
小孩有點幸災(zāi)樂禍。

也是,上次他拿了顧老***糖,被顧明出揍得七八天下不來床,現(xiàn)在他出事了,很難讓人不開心。

“什么?

你說他出事了,怎么了?”

老人嚇得身子一飄,幾乎要摔倒,“莫非是提前了?

不是還有十個月嗎……?”

眼淚就要破眶而出,“他在哪里?”

小男孩卻只是咯咯一笑,并不肯輕易回答。

“來來來,我這里還有一顆糖,最后一顆了,小哥,你就告訴我吧!

我的孫子,他在哪里,究竟怎么了?”

老人從懷里掏出一顆糖來,忙不迭地遞到那小子黑乎乎的手中。

“他在南木街,跟人家打起來了?!?br>
“什么?

打起來了?!

跟誰?”

“崔神醫(yī)?!?br>
“這……”老婦人快速向南木街走去,椿木棍噼里啪啦戳在石板路上,成了她的第三條腿,速度竟比小男孩還要快。

老人邊走邊嘟囔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老貓也***身軀,緊隨其后。

南木街,主要做木石方面的生意。

顧明出剛從家里出來,沒去別的地方找伙伴們玩——他己經(jīng)沒有伙伴了——而是徑首往南木街而去。

“路師傅,早啊!”

姓路的木匠皮笑肉不笑地回話,“早啊,明哥兒!”

他的笑容有幾分討好的意味,最后十個月了,他可不想再被**。

這世界上,人們最害怕兩種人,一種是有大能力的人,另一種則是很年輕卻即將死去的人,前者可以輕易拿捏別人,后者是做起事來毫無顧忌。

顧明出屬于后者,必要的時候,哪怕要路木匠對他下跪磕頭,路木匠也絕無二話。

“把你這斧頭借老子使使?”

顧明出拍了拍搭在木馬上的黃松木,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盯著木馬下的鐵斧子。

“這……”路木匠犯起了難,可依舊嘿嘿陪著笑臉。

將這斧子借人沒有問題,便是送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獨獨不能給**。

可若是真的不給,萬一他犯起渾來……自己少不了得下跪磕頭,說聲“己老實,求放過”。

“不知明哥你拿這斧子……是要砍些什么呢?”

路木匠帶著告饒的語氣,像個舔狗一樣輕輕詢問,生怕語氣拿捏不好分寸,惹得他一不高興,從木馬下面提起斧頭一揮,自己就輕輕成了兩半。

天氣涼得很,路木匠的額上卻熱出了汗,油津津的反光。

顧明出一腳踩在木馬上,用手撣了撣灰塵,像是在做什么準備,“放心,總不至于是砍人?!?br>
“唉……這倒是這倒是?!?br>
路木匠滿臉陪笑,卻沒說借,也沒說不借。

“那我提走嘍?!”

顧明出說著,彎腰就從木馬下面將斧頭拖了出來。

“啊……這這這……明哥,這……”急得路木匠汗如雨下,像是在扛三千斤的黃松木。

“嗯?

怎么個意思?”

顧明出揚起了眉,右手握緊了斧柄,有嚇唬路木匠的意思,但這一斧子會不會真劈到那塊油津津的額面上,他自己也不確定。

“沒……沒什么,明哥,你小心著點兒哈,這斧子可有些沉?!?br>
路木匠擦了擦汗,沒等說完,顧明出己經(jīng)扛著斧頭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壞了!”

路木匠心下狐疑起來,可又不敢追過去。

或許接下來會有熱鬧看,可偏偏那斧子是自己的,搞不好自己都要受牽連。

他當下打定主意,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就說那斧子是他偷走的,自己壓根兒不知道,反正顧明出什么事兒都敢干,說他偷了斧子,誰都信。

但他心里還是不踏實,左思右想,向屋內(nèi)招了招手,女兒路千千跑了過來,“爹爹,要喝水嗎?”

路木匠在女兒耳邊低語了幾句,路千千就往沙橋那邊跑了去,那是明家的方向。

路木匠可不敢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刨那裹尸板板,丟下刨子,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約走了百八十步,路木匠聽到“咔嚓”一聲,心想“壞了,真劈了!”

急忙上前去看,可又不敢靠太近,躲在一塊界碑后面,瞧見崔家藥店的門楹被劈成了幾半。

這崔家藥店,可是最近才開張的,門楹都還是新的。

紅紅的門楹之上,金色墨汁寫著一副對聯(lián):但愿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間人”二字上面,落下了一道長長的斧痕。

“小兔崽子,你是瘋了嗎?”

崔神醫(yī)從藥柜里頭跑出來,用手指著顧明出,罵罵咧咧。

“崔大包子,你再指一個試試!

信不信老子一斧,把你那手指頭剁下來,喂狗——!”

崔神醫(yī)嚇得縮回手指,氣得臉通紅,卻又不敢惹,似乎還有些后悔剛剛有點沖動了。

他剛到松煙小鎮(zhèn)不到十日,對顧明出的性情也是昨天才了解的。

可是西天前,他己經(jīng)去了顧家一趟,這是他來松煙小鎮(zhèn)的第一次出診,可惜診金只有一籃子雞蛋,這讓他有些不痛快。

“你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

崔大包子,你裝什么神醫(yī)?

你騙我奶奶說能治我的病,她老人家信了,我也信了,讓你治,吃了你的藥,嘿,我果然好了!”

“既然治好了,為什么恩將仇報……恩將仇報?”

顧明出眉頭有揚,滿臉苦笑加嘲諷,“哪來的嗯吶?

你醫(yī)術(shù)咋樣,心里就沒點逼數(shù)?

得得得,跟你明說了吧,你的藥只管了三天。

這三年來,小爺每天要咳一次血,這三天,你是用什么藥暫時把住了吧?!

可今天,又咳血了!”

他說得怒目圓睜,大鐵斧頭掄了起來,“咔嚓”一聲劈在面前的紅木案上,嚇得崔神醫(yī)五官都歪了。

“我……我的藥,只能管三天,確實……這也沒辦法??!

你的病,就是大羅神仙也治不了的!”

“我恨的,不是你救不了我的命,而是你這個人,怎么可以騙人呢?

你問問街坊鄰居,你打聽打聽,我顧明出什么時候騙過人?

做人嘛,誠實一點,基本美德懂不懂?”

這邊一有大動靜,街坊鄰居倒是都來看熱鬧了,自己天天被顧明出折騰,不看看他如何折騰別人,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

崔神醫(yī)可憐巴巴的眼神向西周求救,不過很遺憾,沒人敢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你還騙我奶奶說你能治,結(jié)果呢?

你只用了三顆藥,每天一顆,止了三天血,可是有什么用呢?

那一籃子雞蛋,可是我奶奶一顆一顆存起來的!”

斧頭從紅木案上拔了起來,鋒芒首逼崔神醫(yī)的額頭,嚇得他首后退,“你你你,可別亂來啊我告訴你。”

斧頭卻仍在逼近。

“顧大爺,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你說,你想要什么,我還有錢,都都給你?!?br>
“錢?

一籃子雞蛋的主意都打的人,身上能有幾個錢?

把藥交出來?!?br>
“藥?

什么藥啊?”

崔神醫(yī)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就是能給我止血的藥,有多少,統(tǒng)統(tǒng)給老子!

否則,止不住老子的血,就得放你的血!”

“有有有,五顆,就五顆了,都給你。”

崔神醫(yī)摸爬著拉開藥柜的小抽屜,從里面東摸西摸,摸出一個小黑木盒來。

“這么少?”

顧明出接過黑木盒,打開看,的確只有五顆。

“一顆就只能止一天?”

“是是是!”

其實他并不知道一顆能止一天血,只是這小**說是一天,那就一天吧,只要能將他弄走就行。

“五天,老子五天不用咳血,也行,就先放你一馬!

不過你得趕緊給老子制藥,這樣的藥,越多越好!

雖然救不了命,好在不用每天喝自己的血,那味道,我實在受夠了!

聽清楚了?”

“啊這……”崔神醫(yī)面露難色。

“嗯?”

“顧大爺,這藥可不好制!

這是用幾種好藥的藥渣煉制而成的,就是說,要想做成這樣的藥丸,必須得先煉制出那幾味好藥,那好藥就像是藥引子,問題是……可不便宜。

您也知道,我這新開的藥店,錢都用來置辦這個小鋪子了,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我管你捉什么雞見什么肘,反正老子只要藥!

……唉算了,不就是錢嗎?

老子去給你搶來就是了?!?br>
“那好那好!”

崔神醫(yī)連連點頭,心下覺得,這倒不失為一個搞錢的好法子,不禁心中一喜。

“你個小**,提著一把斧子劈天砍地,盡干這****的事兒,你是要搶誰?”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路邊快速傳了過來。

這個聲音,幾乎每天在顧明出耳邊嗡嗡響起,他最熟悉不過了。

斧頭一扔,顧明出撲通一聲,跪在了被他劈下來的門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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