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雨輕輕的綿綿的，在安靜的夜里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永琪此刻心緒紛亂，時急時緩。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奏折幾乎要將他淹沒，這樣的夜晚己經(jīng)成了常態(tài)。

"五阿哥近日操勞過度，這是臣妾特意為您熬制的。

"知畫溫婉的聲音猶在耳畔，她低眉順目的模樣確實讓人挑不出錯處。

“五阿哥，己經(jīng)夜深了，該休息了”知畫輕聲提醒。

"再等會兒，你先回去吧。

"永琪頭也不抬地回答。

知畫離開后。

永琪手指無意識地**到硯臺邊緣。

邊緣還有被小燕子磕的小坑。

想到小燕子他疲憊的臉上拂過一絲笑。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他才能暫時逃避那些白日里不得不面對的目光和期待。

一陣秋風吹來，永琪感到有點冷，這才抬頭望向窗外。

御花園里的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粘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就在這模糊的雨幕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庭院。

"小燕子？

"永琪猛地站起身，桌子上的文案掉了一地。

確實是那個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小燕子沒有打傘，單薄的衣衫早己被雨水浸透，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低著頭快步走著，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書房里透出的燈光。

永琪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們己經(jīng)三天沒見面了——自從上次爭執(zhí)后，小燕子就像躲著他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天他說了什么？

"你能不能懂點規(guī)矩""別總是給我添亂"...現(xiàn)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來人！

拿傘來！

"永琪顧不得披上外衣，一把推開書房的門沖了出去。

冰涼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全然不顧，三步并作兩步追向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小燕子！

"聽到呼喚，前方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小燕子！

站??！

"永琪加快腳步，終于在回廊拐角處攔住了她。

當他看清小燕子此刻的模樣時，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她眼睛紅腫，嘴唇因為寒冷而發(fā)青，整個人像一片在風雨中飄搖的落葉。

"你這是做什么？

這么大的雨，連傘都不打？

"永琪心疼地伸手想為她擦去臉上的雨水，卻被她偏頭躲開。

"不勞五阿哥費心。

"小燕子的聲音比雨水還要冷，"我這種不懂規(guī)矩的人，淋點雨算什么。

"永琪的手僵在半空中。

雨點打在他們之間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那天是我話說重了..."永琪艱難地開口，"我向你道歉。

"小燕子終于抬起頭，那雙平日里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盈滿淚水："道歉？

五阿哥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您說得對，我就是不懂規(guī)矩，就是給您添亂。

"她的聲音顫抖著，"所以我現(xiàn)在離您遠遠的，這不正合您意嗎？

""小燕子..."那個蹦蹦跳跳像只麻雀般的身影，此刻抬著頭，一雙大大的眼睛滿眼失望，任由雨水順著她的臉流下。

永琪就在這一刻，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只羽毛凌亂的燕子被困在鎏金鳥籠中，它的喙邊染著鮮血，黑豆般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那幻象卻揮之不去。

等他閉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雨中的小燕子己經(jīng)走遠，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他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還是他的小燕子嗎？

那個眼睛永遠亮晶晶，笑起來能讓整個御花園都明媚起來的姑娘？

是我把他鎖在了這籠子里嗎？

假如我當時把她讓給了爾泰 ，她會不會每天都很快樂，生一群可愛的小小燕子。

這樣的假設(shè)，像一把鈍刀，緩緩的割著他的心臟。

五阿哥對天長嘆，老天爺，我如何為她打開籠門，讓她既能飛翔，又有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