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的指尖懸停在量子計算機的觸摸屏上方，天鵝座X-1的黑洞數(shù)據(jù)流在曲面顯示器上蜿蜒。

實驗室的冷白光在他睫毛下投出蛛網(wǎng)狀的陰影，那些數(shù)值波動像垂死者的心電圖。

"教授，引力波讀數(shù)出現(xiàn)異常諧波。

"他的聲音在無菌實驗室里顯得過于清晰，"像是...某種結構化信號。

"沒有回應。

程硯轉頭時，看見白發(fā)蒼蒼的導師凝固在咖啡機前。

褐色的液體懸停在半空，形成詭異的琥珀色水珠。

更可怕的是導師的眼球——虹膜正分解成細小的金屬碎屑，如同被無形齒輪碾磨的銅粉。

文明淚滴純度92%時空錨點己鎖定開始繼承程序這三行血紅色文字突然從所有顯示屏、甚至空氣中和他的視網(wǎng)膜上同時浮現(xiàn)。

程硯踉蹌后退，撞翻的培養(yǎng)皿在空中分解成晶格狀光點。

他的左手開始量子化，皮膚像被撕開的錫紙般卷曲，露出下面流動的星塵。

"警報系——"呼喊卡在喉嚨里，他看見自己的聲音化作銀色粒子飄向天花板。

實驗室的墻壁正在融化，露出后面無邊無際的齒輪矩陣。

某個龐大的存在透過黑洞數(shù)據(jù)流向內(nèi)窺視，那種凝視讓程硯的骨髓結冰。

最后的意識里，他聽見多重宇宙重疊的低語："找到...墓碑..."......金屬相撞的轟鳴驚醒了他。

程硯劇烈咳嗽，吐出帶著鐵銹味的黏液。

當他撐起身體時，掌心傳來尖銳疼痛——地面布滿細小的齒輪殘片，在暗紅色月光下像干涸的血痂。

"這里..."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

抬頭看見的天空讓呼吸停滯：三個互相咬合的青銅齒輪懸掛在天幕中央，齒隙間滲出瀝青狀的黑暗。

那些黑暗滴落時，在半空就蒸發(fā)成帶著硫磺味的霧氣。

遺民終端907號激活成功當前坐標：齒輪荒原-蒸汽文明滅絕后1749年初始角色載入：鍋爐判官（形似層15%）手腕上的刺痛讓程硯低頭。

不知何時，他的右手腕纏繞著由星塵編織的手環(huán)，那些銀藍色的光點正在皮膚下游動，組成冰冷的文字。

當他試圖觸碰時，手環(huán)突然液化重組，凝固成一柄三十厘米長的暗紅色烙鐵。

"見鬼的..."烙鐵柄部傳來灼燒感，程硯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紋正在烙鐵表面形成復雜的蒸汽管道紋路。

某種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突然涌入——他看見自己用這柄武器貫穿某個黃銅巨人的核心，耳邊回蕩著凄厲的機械嘯叫。

環(huán)境掃描完成檢測到覺醒機械體（污染等級：*）首演任務發(fā)布：處決3臺覺醒機械（0/3）警告：認知污染度超過10%將觸發(fā)記憶剝離文字消失的瞬間，百米外傳來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

程硯本能地翻滾到生銹的鋼架后方，看見終生難忘的景象：五米高的黃銅機械正在鐵橋上艱難移動，它的膝關節(jié)每轉動120度就會**出帶著人聲的蒸汽。

"救...命...殺...了..."機械胸腔的觀察窗里，漂浮著半張人類面孔。

那張臉在看見程硯的瞬間突然暴起，撞擊強化玻璃的內(nèi)壁，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判官！

新來的判官！

"機械體內(nèi)傳出電子混音的人聲，"快動手！

趁它還沒完全控制我的——"程硯的手自動舉起烙鐵。

他的肌肉記憶突然接管身體，以專業(yè)劊子手的姿態(tài)突進。

烙鐵貫穿觀察窗的瞬間，那張人臉露出解脫的笑容，隨即在暗紅色光芒中碳化成灰燼。

處決完成（1/3）獲得蒸汽文明殘響：熱力學詛咒效果：使目標局部熵減自燃（每日限1次）當前認知污染度：7%齒輪巨像崩塌時，程硯跪地干嘔。

烙鐵變回手環(huán)，但表面多出個微型壓力表指針，此刻正危險地靠近紅**域。

當他用袖子擦嘴時，發(fā)現(xiàn)袖口沾著機油與血的混合物——不是來自機械，而是他自己鼻腔滲出的。

"這到底是什么..."程硯的喃喃自語被鐵橋的震顫打斷。

銹蝕的橋面縫隙間，滲出無數(shù)頭發(fā)絲般的銅線，編織成與他指紋完全一致的蒸汽管道紋路。

就在他觸碰紋路的瞬間，地面突然浮現(xiàn)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別相信系統(tǒng)的記憶提示避難所在熔爐西側小心哭泣的教眾字跡和他實驗室筆記上的分毫不差。

投影消失時，程硯聽見背后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響。

轉身看見剛才機械殘骸的燃油，正逆著重力向上漂浮，在空氣中組成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形對他伸出由火焰構成的手指，指向荒原深處冒著黑煙的巨型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