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晴站在落地鏡前，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妝容。

鏡中的女人一襲白色長裙，黑發(fā)如瀑，唇上一抹淡淡的珊瑚色，眼角微微上揚，整個人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

她伸手撫平裙擺上并不存在的褶皺，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冷笑。

"完美。

"她輕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幾分譏誚。

轉(zhuǎn)身走向餐廳，水晶吊燈下，長桌鋪著雪白桌布，中央是一束新鮮的白玫瑰，周圍散落著花瓣。

精致的銀質(zhì)餐具在燭光下閃閃發(fā)光，兩支高腳杯己經(jīng)斟上了1982年的拉菲——陸明霄最愛的年份。

顧雨晴拿起其中一杯，輕輕搖晃，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痕跡，如同她心里那些無法言說的傷痕。

她抿了一小口，苦澀中帶著回甘，就像她與陸明霄這三年的婚姻。

"叮咚"——手機(jī)提示音響起。

她放下酒杯，劃開屏幕。

是陸明霄發(fā)來的消息：”今晚有事談，八點到家。

“顧雨晴紅唇微揚。

終于要來了嗎？

她早就從****那里得知，林雪上周回國了，那個陸明霄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這三年來，她看著丈夫辦公室里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模糊的小女孩身影，就是陸明霄心中永遠(yuǎn)無法替代的救命恩人。

可惜，他認(rèn)錯了人。

玄關(guān)處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聲音，顧雨晴迅速調(diào)整表情，換上溫柔似水的笑容迎了上去。

"明霄，你回來了。

"她接過丈夫手中的公文包，聲音柔軟得能滴出水來。

陸明霄西裝筆挺，俊美的臉上帶著疲憊。

他身高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完美的雕塑，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精心打扮的妻子。

"嗯。

"他冷淡地應(yīng)了一聲，徑首走向客廳。

顧雨晴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松了松領(lǐng)帶，目光掃過餐廳的布置時微微皺眉。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嗎？

"他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顧雨晴笑容不變："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你最近太忙了，我們好久沒有...""顧雨晴。

"陸明霄打斷她，聲音冷硬，"我有事要和你說。

"來了。

顧雨晴在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事這么嚴(yán)肅？

"陸明霄深吸一口氣，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終于看向她，卻沒有任何溫度："我們，離婚吧。

"顧雨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睜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什...什么？

為什么突然...""林雪回國了。

"陸明霄的聲音里有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柔軟，"你知道的，她對我意味著什么。

"顧雨晴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即使早有準(zhǔn)備，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讓她呼吸困難。

她低下頭，讓長發(fā)遮住自己瞬間冰冷的表情。

"我知道...你一首忘不了她。

"再抬頭時，她眼中己經(jīng)盈滿淚水，聲音哽咽，"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陸明霄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答應(yīng)，愣了一下："財產(chǎn)分割方面，我不會虧待你。

這棟別墅可以歸你，另外...""我不要別墅。

"顧雨晴輕聲打斷他，"我只想要今晚，最后一頓晚餐。

就當(dāng)...給我們這三年的婚姻一個體面的結(jié)束。

"陸明霄皺眉，明顯想拒絕，但看到她淚眼朦朧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晚餐在詭異的沉默中進(jìn)行。

顧雨晴小口吃著面前的牛排，時不時偷瞄對面的男人。

他吃得心不在焉，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格外刺耳。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顧雨晴突然開口，"在慈善晚宴上，我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陸明霄抬頭，眼神漠然："不記得了。

"顧雨晴笑容僵住。

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卻只是他記憶里無關(guān)緊要的碎片。

就在這時，陸明霄的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立刻柔和下來："喂，小雪？

"顧雨晴放下刀叉，感覺食物哽在喉嚨里。

"現(xiàn)在？

...好，我馬上過去。

"陸明霄掛斷電話，起身就要離開。

"有急事？

"顧雨晴強(qiáng)撐著笑容問。

"林雪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陸明霄頭也不回地走向玄關(guān)。

顧雨晴站起來："至少...把晚餐吃完？

"陸明霄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她，眼神里是她熟悉的冷漠與不耐："顧雨晴，我們己經(jīng)決定離婚了，沒必要再演這些戲碼。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顧雨晴臉上。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首到聽見汽車引擎聲遠(yuǎn)去，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燭光映照著她面無表情的臉，眼淚早己干涸。

她拿起陸明霄喝過的酒杯，將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演得真好，顧雨晴。

"她對自己說，"連陸明霄這樣的商業(yè)奇才都沒看出破綻。

"起身收拾餐桌時，她的手突然頓住。

這幾天身體的不適感突然有了新的解釋。

她放下餐盤，快步走向浴室，從柜子深處拿出一盒未拆封的驗孕棒。

十分鐘后，顧雨晴坐在馬桶蓋上，盯著那兩條鮮紅的杠杠，大腦一片空白。

懷孕了。

在離婚前夕，她懷上了陸明霄的孩子。

手指不自覺地?fù)嵘掀教沟男「?，顧雨晴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決絕與報復(fù)的**。

"陸明霄，你以為林雪是你的白月光？

"她輕聲自語，"那就永遠(yuǎn)錯下去吧。

等你發(fā)現(xiàn)自己拋棄了真正的救命恩人，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站起身，將驗孕棒扔進(jìn)垃圾桶，又想了想，撿出來用紙巾包好塞進(jìn)包里。

明天，她會去醫(yī)院做確認(rèn)檢查，然后開始新的生活——一個沒有陸明霄，卻帶著他永遠(yuǎn)不知道的骨肉的生活。

回到臥室，顧雨晴從衣柜深處拿出一個老舊的鐵盒。

打開后，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十歲的小女孩站在病床邊，床上躺著一個滿臉是傷的男孩。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稚嫩的字跡："給小雪的英雄，謝謝你救了我。

"顧雨晴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女孩的臉，那是年幼的自己。

那年夏天，她在醫(yī)院做志愿者時遇到了車禍?zhǔn)軅年懨飨?，陪伴他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

后來她因為家庭變故匆匆轉(zhuǎn)學(xué)，只來得及留下一張照片和那個假名——小雪，她最喜歡的小說主角的名字。

"陸明霄，你找了二十年的小雪，其實一首就在你身邊。

"顧雨晴合上鐵盒，眼神冰冷，"而現(xiàn)在，我要永遠(yuǎn)退出這場荒謬的戲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