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浸了冰的棉絮，順著鼻腔往深處鉆，凍得鼻竇發(fā)疼。

林海捏著檢查報告的手指關節(jié)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紙張邊緣在指腹碾出細密的褶皺，仿佛要將那行黑體字刻進掌紋。

"左肺下葉惡性腫瘤"七個字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每個筆畫都像外科手術刀的反光，在視網(wǎng)膜上劃出**辣的灼痕，連睫毛都在光影里微微發(fā)顫。

主任醫(yī)師的話混著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涌進耳孔，消毒車的滾輪在地面碾出細碎的響："腫瘤直徑3.2厘米，壓迫主支氣管......建議盡快安排第一期化療。

"喉結重重滾過干澀的喉嚨，他忽然看見三個月前的自己——公司茶水間晨光熹微，落地窗上的霧氣還未散盡。

秦雪的香奈兒套裝在晨光中鍍著金邊，指尖捏著他送的珍珠奶茶，眼尾掃過杯身印著的"便利蜂"logo時，唇角嫌惡地抿成細直線，眉峰在晨光里挑出鋒利的角度。

"林海，你是覺得女生會喜歡這種廉價貨？

"塑料杯砸進鍍金垃圾桶的聲響里，他蹲下身撿滾到腳邊的吸管，指甲縫里嵌著地板磚的細灰。

抬頭時恰好看見秦雪轉身用濕巾反復擦拭指尖，動作輕慢而嫌惡，仿佛那杯奶茶沾污了她的皮膚。

確診后的第21天，周大福專柜的射燈在林海眼下投出青黑的陰影，玻璃展柜的冷光映得他面色發(fā)青。

"天鵝之夢"吊墜懸在絲絨襯墊上，32顆碎鉆像凍在夜色里的星子，每一顆都在他視網(wǎng)膜上折射出銀行存折的數(shù)字——從"128456"退化成"102458"。

那是他連續(xù)三個月凌晨加班的加班費，是替客戶頂班的調(diào)休單，是悄悄賣掉大學時攢的手辦換來的積蓄。

他記得《灌籃高手》**漫畫被裝進紙箱時，陽光正曬著封面上櫻木花道的笑臉，而此刻展柜玻璃上的倒影里，他的眼底爬滿血絲。

"先生需要包裝嗎？

"導購小姐的鏡片反著光，職業(yè)化的微笑卡在嘴角，睫毛膏在眼下投出生硬的陰影。

林海盯著宣傳冊上的吊牌價，突然聽見自己說："藏藍色絲帶，禮盒要帶燙金花紋的。

"記憶中秦雪在精品店踮腳看這款項鏈的側影涌上來，她指尖敲著玻璃展柜，指甲上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