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49，法醫(yī)中心地下三層的備用發(fā)電機突然啟動，將解剖室的燈光調成瀕死病人心電圖般的頻閃狀態(tài)。

祁顏的第六次靜脈注射***正在左臂血**灼燒，她不得不把放大鏡的環(huán)形燈亮度調到最大，才能看清死者指甲縫里的藍綠色結晶。

"第西指甲床采集物呈現(xiàn)雙折射特性。

"她對著時斷時續(xù)的錄音設備說道，突然發(fā)現(xiàn)聲紋圖譜上疊加著規(guī)律的脈沖信號。

當她把錄音筆貼近**右耳時，聽筒里傳來41.8Hz的載波聲——這是軍用無線電最常用的頻段。

解剖刀劃開胸鎖關節(jié)時，一股杏仁味的氣體從切口溢出。

祁顏迅速后退兩步，看著**頸部迅速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狀青斑。

通風系統(tǒng)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抽走了大部分氣體，但仍有幾縷鉆進了她的鼻腔。

剎那間，她看見父親站在1999年那間著火的實驗室里，白大褂上全是血手印。

"祁法醫(yī)？

"助手的喊聲將她拉回現(xiàn)實。

小林站在生物安全柜旁，手里舉著剛打印出的毒理初篩報告，"血清里檢出地高辛，但濃度根本不足以致死..."祁顏用冰涼的鑷子尖端按在自己太陽穴上。

幻覺殘留中，父親的身影與解剖臺上的女尸重疊，兩者胸口都有同樣的Y型縫合痕跡。

程晉闖入時帶進了走廊盡頭的穿堂風，吹散了證物臺上按順序排列的十二個采樣瓶。

他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別著枚生銹的警徽，1999年特別行動組的蝕刻字樣己經(jīng)模糊不清。

"省廳說這案子歸我了。

"他把警官證拍在停尸柜上，鋼化玻璃表面立刻蔓延開蛛網(wǎng)般的裂紋。

祁顏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個新鮮的**，周圍皮膚呈現(xiàn)不自然的青灰色。

兩人隔著**對視時，頭頂?shù)腖ED燈管突然爆炸。

在明滅的應急燈光中，程晉的影子在墻上**成三個不同姿態(tài)：一個舉槍瞄準，一個彎腰查看傷口，第三個正用牙齒撕開某種生物密封袋。

"你的警官證是假的。

"祁顏突然說，手術剪尖挑起他扔在臺面上的證件，"真的警徽不會在紫外燈下發(fā)出橙色熒光。

"程晉笑了，露出犬齒上故意磨出的銳角。

他解開袖扣，露出手腕內側的條形碼紋身："軍科院第七研究所，聽說過嗎？

"當條形碼掃過祁顏的電子顯微鏡時，屏幕自動跳出一份加密檔案——首行赫然是她父親的名字。

**就在這時發(fā)生了尸顫。

己經(jīng)僵硬的右手突然抓住了解剖臺邊緣，金屬支架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祁顏的鎮(zhèn)定劑注射器扎進**頸動脈的瞬間，程晉的**己經(jīng)削掉了**的三根手指。

斷指在地上彈跳著，像某種深海魚的幼體般詭異地蜷曲。

"不是尸僵緩解..."祁顏盯著突然開始自主呼吸的胸腔，"是神經(jīng)毒素誘發(fā)的類僵尸狀態(tài)！

"她抓起電鋸，毫不猶豫地切開胸骨，暴露出正在抽搐的心臟——心肌表面覆蓋著一層機械纖維，隨每次收縮發(fā)出微型伺服電機的嗡鳴。

程晉從戰(zhàn)術腰包里掏出一個鉛制容器，將仍在跳動的器官整個塞了進去。

當容器密封時，兩人都聽到了里面?zhèn)鞒龅哪査闺姶a敲擊聲。

"三天前的情報是對的。

"程晉擦掉容器表面凝結的血霜，"他們真的在量產(chǎn)生化義警。

"祁顏的平板電腦突然自動開機，屏幕上閃過一連串腦部CT切片。

她認出這是父親**前最后拍攝的影像，但原本該顯示腦橋出血的區(qū)域，現(xiàn)在清晰可見一個微型電子裝置的輪廓。

**的防爆門在身后重重落下時，祁顏才發(fā)現(xiàn)程晉的"**"是輛改裝過的裝甲救護車。

車載電腦屏幕上，代表**內發(fā)射器的紅點正在城市地圖上快速移動，最終停在二十公里外的污水處理廠。

"那里地下有軍科院廢棄的P4實驗室。

"程晉給***裝上彈匣，彈頭刻著與**指甲縫里相同的Δ9符號，"1999年你父親..."暴雨突然傾盆而下，雨刷器刮出的扇形區(qū)域里，一個穿防化服的身影正站在高速公路中央。

程晉急打方向盤的瞬間，那人舉起右手——手腕上戴著與解剖臺上女尸完全相同的心率監(jiān)測儀。

撞擊聲被雷聲完美掩蓋。

擋風玻璃上炸開的不是鮮血，而是成千上萬只微型機械蟲，它們正用酸液蝕穿著防彈玻璃污水處理廠的泄洪道里，祁顏的解剖刀**了某個生物識別鎖的縫隙。

程晉用她父親的警徽刷開最后一道氣閘門時，兩人同時僵在原地——數(shù)百個灌滿****的圓柱形培養(yǎng)艙里，漂浮著與祁顏長相完全相同的克隆體。

每個培養(yǎng)艙的金屬銘牌上都刻著同樣的編號：NEM-Δ9-0423。

最靠近門口的艙體突然裂開，克隆體的睫毛顫動起來。

當她的嘴唇張開時，傳出的是祁顏父親的聲音："顏顏，你不該來..."程晉的**貫穿克隆體額頭的瞬間，整個地下設施響起了核襲擊警報般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