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壁**咸腥的海風(fēng)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千孔絕壁的巖層上，發(fā)出嗚咽般的嘶吼。

那些被海浪與歲月鑿出的洞窟，此刻成了天然的共鳴箱，將崖下的廝殺、哭喊、兵刃碎裂聲一并兜住，再拋向灰蒙蒙的天際。

蘇傾絕立在崖頂最邊緣的那塊黑石上，白袍下擺被海風(fēng)撕扯得獵獵作響，如同瀕死的蝶翼。

袍子上潑灑的烏血早已凝固，成了暗褐色的斑塊，與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形成刺目的對(duì)比。

她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布滿細(xì)碎的裂紋，劍尖已然卷刃，看得出經(jīng)歷了何等慘烈的搏殺。

但她握劍的手很穩(wěn)，虎口被震裂的傷口滲出的血珠，順著冰涼的劍鞘緩緩滑落，滴在腳下的巖石上，瞬間被海風(fēng)**干凈。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gè)孩子。

那是個(gè)約莫四五歲的女童，梳著雙丫髻，身上還穿著繡著鸞鳥紋樣的明黃宮裝，只是此刻也沾滿了塵土與血污。

女童的小臉煞白，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望著崖下。

崖下，是人間煉獄。

原本湛藍(lán)的海面此刻被染成了渾濁的赤紅，浮尸像斷了線的木偶，密密麻麻地隨著浪濤起伏。

燃燒的樓船殘骸在海面上漂浮，火舌**著船板，濃煙滾滾，將半邊天都熏成了灰黑色。

偶爾有掙扎的士兵從燃燒的船上躍入海中，卻立刻被洶涌的暗流或更密集的箭矢吞沒。

“轟隆 ——” 一聲巨響，又一艘宋軍的主力戰(zhàn)船被炮火擊中，桅桿斷裂，船體迅速傾斜，甲板上的士兵慘叫著墜入血海。

女童的身體猛地一顫，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砸在蘇傾絕的衣襟上。

蘇傾絕低下頭，用沒握劍的左手輕輕拂去女童臉頰的淚。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海風(fēng)的寒氣，卻意外地安撫了孩子顫抖的身體。

“阿璃，” 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呼嘯的風(fēng)聲，“看著我。”

被喚作阿璃的女童吸了吸鼻子，抬起烏珠般的眸子望進(jìn)她眼里。

那雙眼眸里沒有尋常孩童的怯懦，只有與年齡不符的倔強(qiáng)，像極了她那位戰(zhàn)死在城樓之上的父皇。

蘇傾絕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決絕覆蓋。

她順著阿璃的目光望向崖下那片血色狂潮，那里曾是大宋最后的水師，是趙氏皇族最后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