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熒光燈在方然眼前暈開慘白的光圈，消毒水氣味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小時前同學(xué)會的紅酒還殘留在舌尖，此刻卻混著謝楠旗袍領(lǐng)口的鳶尾花香，在記憶里發(fā)酵成危險的漩渦。

"患者三個月前顱骨受過重創(chuàng)。

"醫(yī)生敲著CT片上的陰影，"家屬不知道？

"方然握緊謝楠濕透的羊絨外套，一枚銀杏**從口袋滑落。

這是2003年深秋，他把撿到的金葉子夾在她生物課本里時，少女耳尖泛起的嫣紅比**脈絡(luò)更清晰。

二十年過去，塑封膜邊緣的裂痕里滲出暗紅痕跡，像極了此刻她婚紗上蔓延的血漬。

手機突然震動，妻子林雨薇的短信彈出來："朵朵又吐了，你幾點回來？

"嬰兒的啼哭穿透聽筒，與記憶里婚車傾覆的巨響重疊。

那天謝楠染血的蕾絲手套死死扒住車門，涂著丹蔻的食指在玻璃上畫出扭曲的愛心，被雨水沖刷成猙獰的血淚。

"方先生？

"護士遞來沾血的鉑金項鏈，"患者昏迷前攥著的。

"鏈墜里嵌著縮小版畢業(yè)合照，本該是林雨薇的位置被精確地裁剪成銀杏葉形狀。

方然突然想起朵朵確診白血病那夜，謝楠在急診室守到凌晨三點，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銀色U盤——此刻他手機收到匿名郵件，解壓后的診療記錄顯示，女兒的血樣編號與謝楠辦公室暗格里冷藏的試管完全一致。

暴雨拍打玻璃幕墻的聲音驟然放大，走廊盡頭傳來古董表齒輪轉(zhuǎn)動的咔嗒聲。

謝楠穿著染血的婚紗赤足走來，腕表裂紋滲出暗紅液體，在瓷磚上拖出蜿蜒痕跡。

她染血的指尖撫過方然鬢角的白發(fā)，十八年前那個暴雨夜的鳶尾花香突然濃烈得令人窒息。

"還記得洱海的蒼山雪嗎？

"她將手術(shù)同意書塞進他顫抖的手心，搶救室電子鐘跳到23:15的瞬間，方然看見她鎖骨下的銀杏胎記開始滲血。

這個時刻精準(zhǔn)復(fù)刻了當(dāng)年婚車撞毀的瞬間，而監(jiān)控錄像顯示，此刻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女兒，睫毛顫動頻率與謝楠當(dāng)年產(chǎn)房里夭折的嬰兒完全同步。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穿透ICU的百葉窗，方然在配型成功的通知書上簽下名字。

謝楠的病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只剩床頭柜上風(fēng)干的銀杏**，背面新添的墨跡未干："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