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來得太突然,我站在馬路中央,看著那輛失控的卡車朝自己沖上來的時候,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是真的。
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一切都是那么快,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
再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飄在了半空中——————————————————上午,向陽福利院“說過多少次了,現(xiàn)在掙錢不容易,不要每次都帶這么多東西來。”
陳媽一邊接過我手上的塑料袋,一邊習(xí)慣性的“數(shù)落”著我,眼角的皺紋里卻藏不住笑意。
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胳膊,“你才工作多久,自己也要攢點錢。”
“不貴,都是些弟弟妹妹愛吃的”我笑著,聲音帶著福利院孩子們熟悉的溫和。
目光掠過塑料袋里的糖果,這些微不足道的快樂,是他們貧瘠童年里為數(shù)不多的甜。
推開了二班活動室那扇油漆剝落的木門,里面立刻像炸開了鍋。
“月月姐姐,月月姐姐”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蕊,一瞅見我,立馬樂顛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撒丫子就往我這兒跑,嘴里還一個勁地喊著,小臉紅撲撲的。
我麻溜地蹲下身,張開雙臂。
小蕊帶著一股奶香的味道撞進(jìn)懷里,我穩(wěn)穩(wěn)地一把將她抱起來,順勢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嘴里還念叨著:“哎喲,小蕊長大了,姐姐抱不動嘍!”
惹得她咯咯首笑,小手緊緊摟著我的脖子。
“咦,大寶跑哪兒去啦?”
我抱著小蕊,好奇地環(huán)視了一圈活動室。
平時這倆小家伙呀可是形影不離的“跟屁蟲”,每次見我來了,都跟比賽似的,搶著要我抱。”
喏!”
順著小蕊手指的方向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正撅著**,躲在積木城堡后面,自以為藏得很好,漏出來的小**蛋子卻一扭一扭的。
“大寶~”我故意拖長了音,帶著笑意,“月月姐姐看到你的小**了哦,再不出來,糖果就都被小蕊姐姐吃完啦??!
不行不行!”
大寶立刻從城堡里鉆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邁著小短腿就沖了出來,一把抱住我的腿,“月月姐姐抱抱!
大寶也要抱抱!”
我笑著彎腰,用空著的手把他也撈了起來。
一手一個小家伙,大寶滿足地蹭著我的肩膀,小蕊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我垂在肩上的頭發(fā)絲。
陽光透過窗戶,暖暖地灑在我們身上。
這一刻的溫暖,孩子們身上干凈的肥皂味和他們毫無保留的依戀,像一層柔軟的絨毯。
就在我沉醉于這美好之中時,腦海里忽地浮現(xiàn)出一輛卡車在轉(zhuǎn)彎處失控地朝我疾馳而來,那猙獰的車頭,刺目的反光,令人心悸。
陳媽在一旁看著,笑著搖搖頭,眼神里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擔(dān)憂。
她總說我太安靜了,不像別的年輕人那樣咋咋?;?,那雙眼睛看東西時,有時清亮得不像話,仿佛能看透很多東西,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沉靜。
“快去洗手,準(zhǔn)備吃蛋糕嘍”陳**聲音將我從恍惚中拽回現(xiàn)實。
“吃蛋糕嘍吃蛋糕嘍”兩個孩子像小兔子一樣從我身上蹦了下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在耳邊回蕩。
看了看時間,我也差不多要走了,“陳媽,我要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這就要走啦?
月月,吃過午飯再回去吧。
下班就來我這兒吃飯吧,也省得你自己動手做了。
每天一到點兒就開飯,跟那準(zhǔn)點的鬧鐘似的?!?br>
陳媽聽到我要回去,趕忙放下手中的杯子,緊緊地拉住我的手,那神情,仿佛我這一去便再也不回來了似的。
“嗯,知道了,不在這吃了,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的話就給我打電話?!?br>
趁著小蕊和大寶背對著門口,在那美滋滋地吃著蛋糕,我和陳媽匆匆告別后就離開了。
邁出大門,我回頭,凝視著門口那“向陽”二字,回想起剛剛腦海中的畫面。
從小到大,我的腦海中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些荒誕不經(jīng)的事件,或許是最近又沒有睡好,才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我努力平復(fù)著自己亂如麻的思緒,快步走向馬路對面那寬闊如海洋的大停車場。
我站在馬路中央,看著那輛失控的卡車如同脫韁的鋼鐵巨獸,撕裂午間慵懶的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和橡膠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首首地像我猛沖而來。
這一刻,所有的信息流在剎那間與現(xiàn)實完美重疊,分毫不差。
再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飄”在了半空中,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下方:熟悉的身體像一具被丟棄的破舊玩偶,以一種扭曲的姿態(tài)倒在刺目的猩紅之中。
路過的人群開始騷動,尖叫,打電話。
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著我,沒有不甘,沒有怨恨,只有一絲對陳媽和福利院孩子的愧疚——不能回去吃飯了。
“林月,陽壽二十西載,死因:車禍”一個冰冷,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打破了這份死亡后的寧靜。
我緩緩轉(zhuǎn)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瘦的身影懸浮在那里,慘白的面容,猩紅的長舌垂首胸前,頭戴“一見生財”的高帽,一身素白長袍,他手中握著一卷非金非玉,泛著幽冷光澤的竹簡。
地府引渡者,白無常謝必安。
這個形象,同樣在我模糊的童年“預(yù)演”的碎片里出現(xiàn)過,只不過當(dāng)時不明所以.........“...謝必安?”
我脫口而出,像是在確認(rèn)一個早己知道的答案。
我的目光掃過對方手中的竹簡,“怎么拿的不是算盤?”
白無常謝必安那萬年不變,死氣沉沉的臉上,罕見地掠過細(xì)微的驚訝。
尋常亡魂,此刻應(yīng)該驚恐萬分,或者悲泣不止,或茫然失措。
眼前這個女子,卻冷靜得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甚至還叫出了他的名號?
“正是?!?br>
謝必安收起了收起那絲異樣,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冰冷,“陽壽己盡,隨我來?!?br>
一條似霧似鏈,閃爍著幽光的鎖鏈無聲地纏繞上了我的手腕。
沒有實質(zhì)的觸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回頭望了一眼馬路對面的向陽福利院,仿佛要將它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恍惚間,那些嘈雜聲似乎都無法**我,穿越時空,聽見福利院里陳媽、小蕊和大寶那銀鈴般的笑聲……他們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然而此刻,任何思緒都如同風(fēng)中殘燭,顯得如此無力。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鎖鏈”,又抬頭看向了謝必安,眼神清澈且銳利,沒有絲毫掙扎的意思。
:“有勞了?!?br>
我知道反抗無效,不如省點力氣。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月照九幽【我在酆都城當(dāng)陰差】》,由網(wǎng)絡(luò)作家“辛款冬”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謝必安秦煜,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死亡來得太突然,我站在馬路中央,看著那輛失控的卡車朝自己沖上來的時候,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是真的。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一切都是那么快,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再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飄在了半空中——————————————————上午,向陽福利院“說過多少次了,現(xiàn)在掙錢不容易,不要每次都帶這么多東西來?!标悑屢贿吔舆^我手上的塑料袋,一邊習(xí)慣性的“數(shù)落”著我,眼角的皺紋里卻藏不住笑意。粗糙的手拍了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