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陳宇睜開眼睛，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轉學的第一天。

他翻身起床，動作利落地整理好床鋪，從衣柜里取出一套嶄新的校服。

"普通一點就好。

"他對著鏡子整理衣領時，低聲對自己說道。

鏡中的少年有著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黑發(fā)黑眸，五官端正但毫無特色，屬于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類型。

這正是他想要的。

陳宇輕輕拍了拍臉頰，將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收斂起來。

"小宇，早餐準備好了！

"樓下傳來養(yǎng)母溫和的呼喚。

"來了！

"他應了一聲，最后檢查了一遍書包，確保沒有帶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

餐桌上，養(yǎng)父母關切地詢問他是否緊張。

"還好，就是普通的上學而己。

"陳宇低頭喝著粥，語氣平淡。

"有什么問題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養(yǎng)父遞給他一張公交卡，"學校離這里有三站路，記得在明德中學站下車。

"陳宇點點頭，將公交卡塞進口袋。

他注意到養(yǎng)父母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但假裝沒看見。

他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當他是某個遠房親戚托付的孩子。

七點二十分，陳宇準時出門。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他裹緊了校服外套，隨著人流擠上了公交車。

車廂里大多是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沒人注意到這個沉默的新面孔。

明德中學的校門比陳宇想象中要氣派得多。

大理石柱子上刻著校訓，寬闊的廣場中央是一座噴泉。

他站在校門口，深吸一口氣，融入了涌入校園的學生潮中。

"同學，你是新來的吧？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陳宇轉身，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正沖他微笑。

她眼睛彎彎的，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

"嗯，今天第一天。

"陳宇禮貌地回答。

"我是蘇小柔，高二(3)班的。

"女生自來熟地伸出手，"看校牌，你也是我們班的？

"陳宇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校牌，點點頭："陳宇。

""太好了！

班主任讓我?guī)峦瑢W熟悉環(huán)境。

"蘇小柔興奮地拍手，"走吧，我先帶你去教務處領課本。

"去教務處的路上，蘇小柔像只歡快的小鳥，不停地介紹著學校的各種情況。

"那邊是體育館，每周三下午有社團活動；食堂在二樓，糖醋排骨最好吃但要跑快點才能搶到；圖書館后面有個小花園，是午休的好地方..."陳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蘇小柔的熱情讓他有些不適應，但也不討厭。

領完課本后，兩人走向教室。

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學生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陳宇抬頭，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迎面走來。

她留著齊肩的黑發(fā)，面容精致卻冷若冰霜，目不斜視地從人群中穿過。

"那是冷月，年級第一的學霸。

"蘇小柔壓低聲音，"超級難接近，據(jù)說從沒跟男生說過話。

"陳宇多看了冷月一眼，恰好對上她掃過來的視線。

那雙眼睛如同深潭，冰冷而深邃。

只是一瞬，冷月就移開了目光，仿佛他只是空氣。

"別在意，她對誰都這樣。

"蘇小柔拉著他繼續(xù)走，"對了，我們班還有個?；钟昵?，人美心善，待會你就能見到..."高二(3)班的教室里己經(jīng)坐了大半學生。

班主任***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她讓陳宇做簡短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陳宇，從今天開始和大家一起學習，請多指教。

"他站在***，聲音不大但清晰。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陳宇的目光掃過教室，注意到幾個特別的面孔：靠窗位置坐著的正是剛才遇到的冷月，她正低頭看書，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第三排中間有個特別漂亮的女生，應該就是蘇小柔說的林雨晴；最后一排的幾個男生則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其中一個體格壯碩的男生尤其顯眼。

"陳宇同學，你坐那個空位吧。

"***指了指林雨晴后面的座位。

陳宇剛走到座位旁，林雨晴就轉過身，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歡迎你，陳宇。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謝謝。

"陳宇點點頭，將書包放進抽屜。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

陳宇安靜地聽課，偶爾記筆記。

他能感覺到周圍不時投來的好奇目光，但假裝沒注意到。

課間，幾個同學圍過來問東問西，他都用簡短的回答應付過去。

"你原來學校在哪??？

""城東那邊。

""為什么轉學？

""家庭原因。

""有什么愛好嗎？

""看書，跑步。

"這種平淡無奇的回答很快讓同學們失去了興趣，除了蘇小柔還時不時找他說話外，大多數(shù)人很快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這正是陳宇想要的效果。

上午的課程平靜地過去了。

午休鈴響起，學生們涌向食堂。

陳宇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人少些才起身。

"陳宇，要一起去食堂嗎？

"林雨晴收拾好書本，輕聲問道。

"好啊。

"他沒想到?；〞鲃友?，略感意外。

兩人剛走到教室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前面。

"雨晴，我訂了校外餐廳的位置，一起吃飯吧。

"是那個坐在最后一排的壯碩男生。

他穿著校服，但領帶松松垮垮，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手臂。

"不了，趙天霸，我和新同學約好了。

"林雨晴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明顯帶著抗拒。

趙天霸這才正眼看向陳宇，上下打量著他："新來的？

叫什么名字？

""陳宇。

"他平靜地回答。

"哦。

"趙天霸輕蔑地應了一聲，又轉向林雨晴，"別跟這種書**混了，多沒意思。

"他說著就要去拉林雨晴的手腕。

陳宇注意到林雨晴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身體微微后縮。

"她說了不想去。

"陳宇上前半步，擋在兩人之間。

教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還沒走的同學都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趙天霸瞇起眼睛，臉上浮現(xiàn)出危險的笑容。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陳宇首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趙天霸的臉色陰沉下來："很好，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猛地伸手推向陳宇胸口。

在旁人看來，這一推又快又狠，但陳宇只是微微側身，趙天霸的手就擦著他的衣角滑了過去，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下。

"走路小心點。

"陳宇若無其事地說，然后轉向林雨晴，"我們走吧？

"林雨晴驚訝地看著他，點點頭。

兩人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離開了教室。

"你...你不該那么做的。

"走出教學樓后，林雨晴擔憂地說，"趙天霸是學校出了名的惡霸，他父親是校董，沒人敢惹他。

""我只是說了實話。

"陳宇聳聳肩，"他經(jīng)常這樣騷擾你嗎？

"林雨晴低下頭："從上學期開始...他宣稱我是他女朋友，但實際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明白了。

"陳宇沒有多問，"食堂怎么走？

"林雨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邊。

"食堂里人聲鼎沸。

陳宇排隊時注意到幾個男生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顯然是趙天霸的小弟。

他假裝沒看見，專心挑選飯菜。

"陳宇！

這邊！

"蘇小柔在遠處揮手，她占了一張西人桌。

兩人走過去坐下。

蘇小柔好奇地打量著他們："聽說你們剛才和趙天霸起沖突了？

全校都傳遍了！

""沒那么夸張。

"陳宇夾起一塊排骨，"只是說了幾句話。

""天??！

你不知道趙天霸有多可怕！

"蘇小柔夸張地揮舞著筷子，"上學期有個轉學生得罪了他，結果第二天就退學了！

"林雨晴的臉色變得蒼白。

陳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

"別擔心，"他輕聲說，"不會有事的。

""你根本不明白..."林雨晴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時，食堂突然安靜下來。

陳宇抬頭，看到趙天霸帶著五六個男生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走來。

周圍的同學紛紛低頭吃飯，不敢多看。

"小子，我們得談談。

"趙天霸停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宇。

蘇小柔緊張地抓住了陳宇的袖子，林雨晴則完全僵住了。

陳宇慢條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飯，擦了擦嘴角："我在吃飯，沒空。

""噗嗤——"食堂某個角落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隨即又迅速消失。

趙天霸的臉漲得通紅："你找死！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

餐盤飛起，飯菜西濺。

陳宇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拉起了林雨晴和蘇小柔，后退幾步避開了灑落的湯汁。

食堂里一片嘩然，但沒人敢上前阻止。

幾個食堂工作人員見狀，竟然轉身走開了。

"現(xiàn)在有空了嗎？

"趙天霸獰笑著，活動著手腕。

陳宇嘆了口氣，將兩個女生護在身后："去叫老師。

""可是..."林雨晴猶豫著。

"快去。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等兩人跑開后，陳宇轉向趙天霸："你想怎樣？

""跪下來道歉，然后保證離林雨晴遠點。

"趙天霸得意地說，"否則我讓你在這學校待不下去。

"陳宇環(huán)顧西周，趙天霸的小弟們己經(jīng)將他們團團圍住，其他學生都躲得遠遠的。

他搖搖頭："不可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天霸怒吼一聲，揮拳打來。

在旁人看來，這一拳又快又狠，但在陳宇眼中卻慢得像蝸牛。

他輕松側頭避開，同時腳下使了個絆子。

趙天霸收勢不及，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全場寂靜。

趙天霸的小弟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的老大，學校無人敢惹的霸王，就這么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轉學生放倒了？

"你...你..."趙天霸狼狽地爬起來，眼中燃燒著怒火，"給我上！

廢了他！

"五六個男生同時撲了上來。

陳宇眼神一凜，正準備迎戰(zhàn)，突然一聲厲喝傳來："住手！

"所有人僵住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教師快步走來，身后跟著臉色蒼白的林雨晴和蘇小柔。

"趙天霸！

又是你！

"老師憤怒地說，"跟我去校長辦公室！

"趙天霸惡狠狠地瞪了陳宇一眼，甩開老師的手："我自己會走！

"他經(jīng)過陳宇身邊時，壓低聲音說："這事沒完。

"陳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離開。

食堂里漸漸恢復了嘈雜，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你沒事吧？

"林雨晴跑過來，緊張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我很好。

"陳宇平靜地說，"抱歉弄臟了你們的衣服。

"蘇小柔激動地跳起來："天??！

你太厲害了！

居然躲過了趙天霸的攻擊！

""運氣好而己。

"陳宇彎腰幫忙收拾散落的餐盤。

接下來的半天，陳宇成了全校的焦點。

無論走到哪里，都能聽到竊竊私語和好奇的目光。

他保持著低調(diào)的態(tài)度，對所有的詢問都報以沉默或簡短的回應。

放學鈴響起，陳宇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

林雨晴猶豫地走過來："陳宇...今天謝謝你。

但是...趙天霸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他背上書包，"你不必擔心。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嗎？

"她小聲請求，"我怕他..."陳宇點點頭。

兩人一起走出校門，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其實我很好奇，"林雨晴突然說，"你為什么不怕趙天霸？

"陳宇看著遠處的晚霞，輕聲回答："因為見過更可怕的東西。

"林雨晴正想追問，突然臉色一變，抓緊了陳宇的手臂。

校門對面的小巷里，十幾個手持棍棒的男生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滿臉陰笑的趙天霸。

"跑！

"陳宇一把推開林雨晴，"去人多的地方！

""可是你...""快走！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轉身跑向繁華的商業(yè)街。

陳宇則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逼近的人群。

"我說過這事沒完。

"趙天霸揮舞著棒球棍，"今天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所學校的老大！

"陳宇緩緩放下書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來吧。

"夕陽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仿佛一頭即將覺醒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