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半尸語
玉簪詭錄
中元節(jié)的月光慘白如紙，照得白府后院的青石板路泛著幽幽冷光。
俞靈均提著燈籠，腳步輕得像貓，裙擺掃過路邊野草，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姐，咱們真要半夜驗尸??？
"身后的小丫鬟春桃縮著脖子，聲音發(fā)顫，"今兒可是鬼節(jié)...""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俞靈均頭也不回，燈籠的光映著她線條分明的側(cè)臉，"白家二小姐若真是冤死，今夜必會留下痕跡。
"白府西側(cè)的繡樓被衙役圍得嚴嚴實實。
刑部的人見來者是俞侍郎的千金，紛紛讓路。
俞靈均踏入閨房時，發(fā)現(xiàn)**還懸在梁上——白綾勒進女子纖細的脖頸，舌尖微吐，雙目半闔，儼然一副自縊模樣。
"俞小姐。
"仵作老周躬身行禮，"初步查驗，確系自縊無疑。
白二小姐近日郁郁寡歡，丫鬟也作證...""周師傅，勞煩幫我把**放下來。
"俞靈均己經(jīng)戴上**的羊腸手套，從袖中取出細麻布鋪在桌上。
**平放后，俞靈均湊近觀察死者頸部。
她的指尖輕輕撥開發(fā)絲，突然頓住——在耳后發(fā)際線處，有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青黑小點。
"這是..."她取出銀針，小心刺入那處皮膚，再拔出時，針尖己泛烏黑。
"中毒？
"老周瞪大眼睛。
俞靈均不答，繼續(xù)檢查。
當她扳開死者緊握的右手時，一小片布料飄落在地——那是一片繡著蘭花的絲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么衣物上硬扯下來的。
"春桃，記下來：死者耳后有針眼，銀針驗出毒性；右手握有絲綢殘片；另外..."她湊近死者唇邊聞了聞，"口中有苦杏仁味，疑似...""這位姑娘好生厲害。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俞靈均轉(zhuǎn)頭，見一位身著月白衫子的女子倚在門邊，腰間掛著幾個香囊，手里把玩著一把檀木折扇。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下蘇合，經(jīng)營藥材生意，與白府有些往來。
"女子自顧自走進來，在俞靈均警惕的目光中繞到**另一側(cè)，"聽聞白二小姐出事，特來吊唁。
"俞靈均注意到這"蘇合"雖作男子打扮，卻未掩飾女子聲線，行走間藥香浮動，顯然常年與藥材打交道。
更奇怪的是，她對**毫無懼色，反而湊得極近，幾乎與俞靈均鼻尖相對。
"姑娘是刑部的人？
"蘇合眨眨眼。
"家父俞侍郎。
"俞靈均后退半步，"蘇姑娘若無要事，還請回避。
官府查案，閑雜人等...""哎呀，巧了。
"蘇合"啪"地收起折扇，"我恰有些線索。
白二小姐死前三日，曾向我**一味歸魂散，說是府上有惡鼠。
可這藥..."她壓低聲音，"量大些，人也用得。
"俞靈均心頭一跳。
歸魂散正是苦杏仁味，中毒癥狀與自縊極為相似。
"蘇姑娘為何現(xiàn)在才說？
""這不剛聽說官府斷定自縊嘛。
"蘇合攤手，"想著若真是**，何必多事。
可見姑娘查出毒來..."她忽然伸手，從死者發(fā)間取下一物，"瞧，還有這個。
"那是一根半寸長的銀絲，在燈籠光下閃著冷光。
"繡花針斷頭？
"俞靈均蹙眉。
"京城最好的繡娘用的松紋針。
"蘇合意味深長地說，"這種針，白家繡坊上月剛進了一批。
"兩人對視一眼，俞靈均突然意識到，眼前這看似散漫的女子，觀察之細致竟不遜于自己。
"蘇姑娘似乎對查案頗有心得？
"蘇合笑而不答，轉(zhuǎn)身走向梳妝臺，從抽屜夾層摸出一支玉簪："芷蘭妹妹向來不愛首飾，這支簪子卻藏得這般隱秘，有趣。
"俞靈均接過玉簪，只見簪頭雕著并蒂蓮，蓮心一點朱砂，在燭光下如血般刺目。
翻轉(zhuǎn)簪身，底部刻著兩個小字——"玉堂"。
"玉堂..."俞靈均喃喃道。
"玉堂春。
"蘇合接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城南最有名的青樓。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陰風(fēng)，吹得燈籠劇烈搖晃。
光影交錯間，俞靈均仿佛看見白二小姐的**手指動了一下。
"小姐！
"春桃驚叫。
俞靈均定睛再看，**紋絲不動。
可不知何時，死者原本半闔的眼睛竟完全睜開了，空洞地望向屋頂。
老周嚇得連退數(shù)步，蘇合卻一個箭步上前，輕撫過死者眼皮："芷蘭妹妹，你若冤屈，我們必為你討個公道。
"說也奇怪，經(jīng)她這一撫，死者雙眼竟緩緩合上。
俞靈均看得分明，蘇合指間有粉末閃落——是藥材"安魂香"。
這女子，絕不簡單。
"俞小姐，"蘇合轉(zhuǎn)身，臉上又掛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看來我們都覺得白二小姐死得蹊蹺。
不如...合作？
"俞靈均正欲回答，忽聽外面一陣騷動。
白府管家?guī)е叶￡J了進來："兩位姑娘，老爺吩咐，小姐遺體該入殮了。
官府既己判定自縊...""誰說判定自縊了？
"俞靈均亮出銀針，"白二小姐是中毒身亡，此案必須徹查。
"管家面色大變，蘇合卻悄悄扯了下俞靈均的袖子："先撤。
"兩人退出繡樓，月光下，蘇合低聲道："白府急著掩蓋，必有隱情。
明晚酉時，玉堂春后巷見？
"俞靈均本想拒絕，可那支玉簪和銀針的線索確實令人在意。
她略一沉吟："可以，但我要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蘇合眨了眨眼："藥材商蘇合，如假包換。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去，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中。
春桃小聲道："小姐，真要和她聯(lián)手？
那姑娘看著邪性..."俞靈均望著蘇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懂藥理，熟悉白府，對命案異常關(guān)注..."頓了頓，"而且她右手虎口有繭，是常年用針的手——她很可能懂針灸。
""那豈不是更危險？
""危險，但也可能正是破案關(guān)鍵。
"俞靈均收起玉簪，"走吧，回去準備一下。
明日會會這位蘇合姑娘。
"夜風(fēng)掠過白府高墻，吹動繡樓窗欞，發(fā)出嗚嗚聲響，如泣如訴。
無人注意到，房梁上那根白綾輕輕晃動了一下，仿佛有無形的人影剛剛離開。
俞靈均提著燈籠，腳步輕得像貓，裙擺掃過路邊野草，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姐，咱們真要半夜驗尸??？
"身后的小丫鬟春桃縮著脖子，聲音發(fā)顫，"今兒可是鬼節(jié)...""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俞靈均頭也不回，燈籠的光映著她線條分明的側(cè)臉，"白家二小姐若真是冤死，今夜必會留下痕跡。
"白府西側(cè)的繡樓被衙役圍得嚴嚴實實。
刑部的人見來者是俞侍郎的千金，紛紛讓路。
俞靈均踏入閨房時，發(fā)現(xiàn)**還懸在梁上——白綾勒進女子纖細的脖頸，舌尖微吐，雙目半闔，儼然一副自縊模樣。
"俞小姐。
"仵作老周躬身行禮，"初步查驗，確系自縊無疑。
白二小姐近日郁郁寡歡，丫鬟也作證...""周師傅，勞煩幫我把**放下來。
"俞靈均己經(jīng)戴上**的羊腸手套，從袖中取出細麻布鋪在桌上。
**平放后，俞靈均湊近觀察死者頸部。
她的指尖輕輕撥開發(fā)絲，突然頓住——在耳后發(fā)際線處，有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青黑小點。
"這是..."她取出銀針，小心刺入那處皮膚，再拔出時，針尖己泛烏黑。
"中毒？
"老周瞪大眼睛。
俞靈均不答，繼續(xù)檢查。
當她扳開死者緊握的右手時，一小片布料飄落在地——那是一片繡著蘭花的絲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么衣物上硬扯下來的。
"春桃，記下來：死者耳后有針眼，銀針驗出毒性；右手握有絲綢殘片；另外..."她湊近死者唇邊聞了聞，"口中有苦杏仁味，疑似...""這位姑娘好生厲害。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俞靈均轉(zhuǎn)頭，見一位身著月白衫子的女子倚在門邊，腰間掛著幾個香囊，手里把玩著一把檀木折扇。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下蘇合，經(jīng)營藥材生意，與白府有些往來。
"女子自顧自走進來，在俞靈均警惕的目光中繞到**另一側(cè)，"聽聞白二小姐出事，特來吊唁。
"俞靈均注意到這"蘇合"雖作男子打扮，卻未掩飾女子聲線，行走間藥香浮動，顯然常年與藥材打交道。
更奇怪的是，她對**毫無懼色，反而湊得極近，幾乎與俞靈均鼻尖相對。
"姑娘是刑部的人？
"蘇合眨眨眼。
"家父俞侍郎。
"俞靈均后退半步，"蘇姑娘若無要事，還請回避。
官府查案，閑雜人等...""哎呀，巧了。
"蘇合"啪"地收起折扇，"我恰有些線索。
白二小姐死前三日，曾向我**一味歸魂散，說是府上有惡鼠。
可這藥..."她壓低聲音，"量大些，人也用得。
"俞靈均心頭一跳。
歸魂散正是苦杏仁味，中毒癥狀與自縊極為相似。
"蘇姑娘為何現(xiàn)在才說？
""這不剛聽說官府斷定自縊嘛。
"蘇合攤手，"想著若真是**，何必多事。
可見姑娘查出毒來..."她忽然伸手，從死者發(fā)間取下一物，"瞧，還有這個。
"那是一根半寸長的銀絲，在燈籠光下閃著冷光。
"繡花針斷頭？
"俞靈均蹙眉。
"京城最好的繡娘用的松紋針。
"蘇合意味深長地說，"這種針，白家繡坊上月剛進了一批。
"兩人對視一眼，俞靈均突然意識到，眼前這看似散漫的女子，觀察之細致竟不遜于自己。
"蘇姑娘似乎對查案頗有心得？
"蘇合笑而不答，轉(zhuǎn)身走向梳妝臺，從抽屜夾層摸出一支玉簪："芷蘭妹妹向來不愛首飾，這支簪子卻藏得這般隱秘，有趣。
"俞靈均接過玉簪，只見簪頭雕著并蒂蓮，蓮心一點朱砂，在燭光下如血般刺目。
翻轉(zhuǎn)簪身，底部刻著兩個小字——"玉堂"。
"玉堂..."俞靈均喃喃道。
"玉堂春。
"蘇合接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城南最有名的青樓。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陰風(fēng)，吹得燈籠劇烈搖晃。
光影交錯間，俞靈均仿佛看見白二小姐的**手指動了一下。
"小姐！
"春桃驚叫。
俞靈均定睛再看，**紋絲不動。
可不知何時，死者原本半闔的眼睛竟完全睜開了，空洞地望向屋頂。
老周嚇得連退數(shù)步，蘇合卻一個箭步上前，輕撫過死者眼皮："芷蘭妹妹，你若冤屈，我們必為你討個公道。
"說也奇怪，經(jīng)她這一撫，死者雙眼竟緩緩合上。
俞靈均看得分明，蘇合指間有粉末閃落——是藥材"安魂香"。
這女子，絕不簡單。
"俞小姐，"蘇合轉(zhuǎn)身，臉上又掛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看來我們都覺得白二小姐死得蹊蹺。
不如...合作？
"俞靈均正欲回答，忽聽外面一陣騷動。
白府管家?guī)е叶￡J了進來："兩位姑娘，老爺吩咐，小姐遺體該入殮了。
官府既己判定自縊...""誰說判定自縊了？
"俞靈均亮出銀針，"白二小姐是中毒身亡，此案必須徹查。
"管家面色大變，蘇合卻悄悄扯了下俞靈均的袖子："先撤。
"兩人退出繡樓，月光下，蘇合低聲道："白府急著掩蓋，必有隱情。
明晚酉時，玉堂春后巷見？
"俞靈均本想拒絕，可那支玉簪和銀針的線索確實令人在意。
她略一沉吟："可以，但我要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蘇合眨了眨眼："藥材商蘇合，如假包換。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去，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中。
春桃小聲道："小姐，真要和她聯(lián)手？
那姑娘看著邪性..."俞靈均望著蘇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懂藥理，熟悉白府，對命案異常關(guān)注..."頓了頓，"而且她右手虎口有繭，是常年用針的手——她很可能懂針灸。
""那豈不是更危險？
""危險，但也可能正是破案關(guān)鍵。
"俞靈均收起玉簪，"走吧，回去準備一下。
明日會會這位蘇合姑娘。
"夜風(fēng)掠過白府高墻，吹動繡樓窗欞，發(fā)出嗚嗚聲響，如泣如訴。
無人注意到，房梁上那根白綾輕輕晃動了一下，仿佛有無形的人影剛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