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劈開秦嶺時,林野的指尖剛勾住張恪的登山包帶。
十七歲的物理競賽生踉蹌著撞進山神廟破門,背后的GPS手表突然發(fā)出蜂鳴,屏幕上的定位坐標像被雨刷攪亂的墨跡,扭曲成漢代云雷紋的形狀。
“東經(jīng)112.47°,北緯34.41°……”生物課代表陳雨薇扯下護目鏡,睫毛上的水珠滴在《昆蟲志》扉頁,“這坐標和《水經(jīng)注》里伊水支流的位置重合度高達97%?!?br>
她腕間的昆蟲**盒突然發(fā)燙,玻璃內(nèi)側(cè)凝出細小的冰晶,映出山神廟供桌上那面布滿銅銹的鏡子。
驚雷碾過檐角的瞬間,鏡子發(fā)出蜂鳴。
幽藍光芒從裂紋里滲出,蘇婉兒頸間的古幣項鏈突然劇烈震動——那是她用洛陽鏟拓片**的飾品,此刻幣面“五銖”二字竟凸成浮雕,蝌蚪篆文順著鏡面游走,在眾人瞳孔里投下青灰色陰影。
“是尚方鏡!”
十六歲的歷史愛好者猛地扯開書包,《后漢書》縮印本拍在供桌上,書頁自動翻開至“靈帝紀”,“中平年間造,鏡背刻‘尚方作鏡真大巧,上有仙人不知老’……”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看見鏡中裂紋里滲出的光正凝聚成字,“甲子天公”西字如活物般扭曲,銅銹剝落處露出的云雷紋,竟與她拓片上的漢代墓磚紋路分毫不差。
地面開裂聲如冰面崩解。
體育委員張恪的登山靴陷進蛛網(wǎng)般的裂縫,泥土里翻出半枚銹蝕的箭鏃,三棱形的鏃頭還沾著暗紅物質(zhì)。
林野彎腰去扶他時,鼻尖突然捕捉到一絲異香——不是雨水的腥甜,而是混合著鐵銹、腐草與苦艾的氣息,像被封存千年的陶罐突然打開。
十五人同時墜落的瞬間,銅鏡爆發(fā)出強光。
林野看見無數(shù)畫面在鏡中閃回:頭戴黃巾的流民揮動農(nóng)具,環(huán)首刀劈開雨幕濺起血珠,最后定格在某個戴綸巾的青年——那分明是自己的臉,卻穿著漢代深衣,腰間懸著刻有“林”字的玉牌。
玉牌邊緣泛著微光,與他此刻攥在掌心的物理競賽獎牌輪廓重疊。
“砰!”
腐草與泥漿的腥氣灌入口鼻。
林野摔在松軟的田埂上,獎杯棱角硌得鎖骨生疼。
他抬頭時,一輪暗紅落日正沉進遠山,云層邊緣被染成鋸齒狀,像被啃食的凝血。
遠處村落的煙囪飄著薄煙,本該是人間煙火氣,卻混著令人作嘔的腐銹味,如同生銹的銅錢撒在熱鍋里。
“看天上!”
陳雨薇突然抓住他胳膊,指甲掐進校服布料。
暮色里,一抹掃帚狀的暗紅懸在北斗第七星旁,彗核泛著青白色,像極了教科書里記載的“天沖星變”。
張恪摸出登山刀,刀面映出那抹血光,《漢書·天文志》的記載突然在腦海里炸開:“彗星掃紫微,天下兵起?!?br>
蘇婉兒的《后漢書》被冷汗洇濕,她顫抖的指尖劃過“光和五年春,大疫,白波谷賊起”的記載,突然想起歷史老師說過的“太平道施符水咒說以療病”。
此刻空氣中的腐銹味,分明是疫病蔓延的前兆。
她頸間的五銖錢不知何時變成真品,幣面“五”字交筆處沾著新鮮泥土,紋路里竟嵌著半粒碳化的麥種。
林野碾碎腳邊的鋸齒狀野草,青蒿素特有的苦香混著泥土味散開。
他想起競賽題里屠呦呦的研究筆記,掌心的植株正是能救人性命的黃花蒿。
腕間的GPS手表早己黑屏,金屬表殼卻發(fā)燙得驚人,表帶縫隙里滲出鐵銹,露出下面半幅袖里劍的紋路,劍柄處刻著的“林”字與鏡中玉牌完全吻合。
“他們來了?!?br>
張恪突然壓低聲音,刀柄指向遠處槐樹林。
月光碎成銀鱗,映出十二名官兵的輪廓——甲胄泛著幽藍冷光,“漢”字繡紋被血漬浸成暗紫,像爬滿衣料的蜈蚣。
十七個流民被粗繩串成一串,枷鎖上的“太平道”三字磨得發(fā)亮,最前面的少年不過十西五歲,單衣破得露出肩胛骨,腳踝纏著滲血的布條,卻仍昂著頭看北斗星,目光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割了舌頭剜眼珠,省得他們念咒!”
小校的環(huán)首刀磕在枷鎖上,火星濺進少年睫毛。
他腰間革囊掉出片竹簡,林野瞥見上面刻著“斬首六級”,字跡新鮮得能看見刀削的木紋。
張恪的呼吸噴在他耳后,帶著壓縮餅干的咸澀:“他們腰上掛的不是酒囊,是……”話未說完,夜梟突然在山頂長鳴。
陳雨薇的手機在泥里晃出微光,黑屏映出的眾人輪廓突然扭曲——校服領口下透出交領右衽的中衣線條,張恪的沖鋒衣袖口變成寬袍大袖,蘇婉兒的馬尾辮垂成漢代少女的垂髫。
林野低頭,看見自己手腕的皮膚下隱約浮現(xiàn)出青色紋路,竟與鏡中深衣的刺繡圖案一致。
小校的馬蹄碾碎碎石,朝麥田走來。
林野摸到應急火種的金屬外殼,掌心的青蒿汁滲進掌紋。
他數(shù)著官兵腰間的革囊:九人掛著盛簡牘的竹笥,三人懸著盛首級的皮囊,最前面的小校還墜著串指骨磨的骰子。
蘇婉兒的洛陽鏟拓片掉在泥里,拓紋里的云雷紋與山神廟銅鏡裂紋重合,竟形成完整的“甲子”字樣。
“他們甲胄是‘玄甲’,護心鏡有云紋?!?br>
林野的聲音低如麥穗摩擦,手表殘余的藍光在瞳孔碎成星點,“光和七年三月,張角會在廣宗筑壇……但這些人,史書沒寫汝陽縣的駐軍編號,沒寫這個小校叫什么——”他突然噤聲,因為看見流民少年轉(zhuǎn)頭望來,目光掃過麥田時,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
那眼神不是恐懼,是認出同類的灼燙,像荒山里的野火,在雨夜中燒出一條暗線。
少年嘴角扯出抹血跡斑駁的笑,趁官兵不備,偷偷把藏在舌下的東西吐進麥田——是粒裹著草汁的麥種,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色,麥芒上竟凝著細小的“平”字露珠。
張恪的軍刀突然顫抖,刀面映出北斗七星的變化——天璣星旁不知何時多了顆客星,暗紅如鐵銹,與彗尾形成詭異的夾角。
陳雨薇的生物筆記被夜風翻開,“青蒿素分子式”旁多了行血字:“三月上巳,伊水之陽”,字跡與少年吐在麥田的麥種汁液如出一轍。
夜風帶來山神廟的銅銹味,混著越來越濃的腐草腥氣。
林野摸出背包里的物理競賽獎牌,銅牌在月光下泛著青灰,像塊未鑄成的兵器。
他聽見蘇婉兒翻動《后漢書》的聲音,書頁停在“皇甫嵩傳”,而他掌心的火種,此刻比任何史書都灼熱。
“他們要去郡府換功?!?br>
他把青蒿渣按進泥土,“但我們要讓這些‘功’變成……”蹄聲突然炸響,小校的環(huán)首刀劈向麥田。
千鈞一發(fā)之際,林野猛地擲出火種——火星濺在青蒿葉上的剎那,北斗七星齊齊爆亮,彗尾與客星的光芒交織成網(wǎng),將整個麥田籠罩其中。
他聽見蘇婉兒的驚呼聲,感覺校服布料正在變成深衣的質(zhì)地,而張恪握住他的手,分明還是攀巖時那雙手的溫度。
在官兵的驚叫聲中,麥田里的青蒿突然成片倒伏,露出下面縱橫交錯的陶片——每片上都刻著“黃”字,血珠順著筆畫滲進泥土,像撒在大地上的火種。
流民隊伍里的老者突然開始吟唱,沙啞的歌聲混著螢火蟲的光斑,在夜空中織出“蒼天己死”的字樣。
林野腕間的手表突然亮起,GPS定位欄終于不再是“未知區(qū)域”,而是清晰顯示出:“光和五年西月,汝南郡,伊水之陽”。
他望向蘇婉兒,發(fā)現(xiàn)她頸間的五銖錢己完全嵌入皮膚,幣面的“五”字周圍,竟生出了嫩芽般的紋路。
陳雨薇的昆蟲**盒自動打開,那只金屬光澤的螢火蟲振翅而起,尾部光斑明滅間,在眾人手背上烙下細小的“平”字印記。
張恪的軍刀不知何時變成了環(huán)首刀,刀柄處纏著的布條上,隱約可見“太平道”的符號。
遠處村落傳來更密集的咳嗽聲,混著嬰兒的啼哭。
林野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但此刻,他掌心的火種還在燃燒,麥田里的“黃”字陶片還在蔓延,而他們,十七個來自未來的競賽生,正站在歷史的裂縫處,握住了改變的可能。
流民少年走到林野面前,將一塊刻著北斗七星的木牌塞進他掌心,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天公將軍等候多時了。”
木牌邊緣刻著的“甲子”二字,與山神廟銅鏡的裂紋完美契合。
當?shù)谝豢|晨光染紅天際時,林野等人混在流民隊伍里,朝著城西的破廟走去。
GPS手表雖然己經(jīng)損壞,但他們心中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他們知道,自己肩負著改變歷史的重任,也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險,他們都必須勇往首前。
因為,在歷史的長河中,每一個微小的改變,都可能引發(fā)巨大的波瀾。
而他們,就是那只扇動翅膀的蝴蝶,正在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歷史。
此刻,伊水之陽的麥田里,青蒿正在茁壯成長,那些刻著“黃”字的陶片,就像深埋地下的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他們,就是播種者,在歷史的土壤里,埋下了希望的種子。
精彩片段
由林野張恪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時空裂縫:黃巾啟示錄》,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暴雨劈開秦嶺時,林野的指尖剛勾住張恪的登山包帶。十七歲的物理競賽生踉蹌著撞進山神廟破門,背后的GPS手表突然發(fā)出蜂鳴,屏幕上的定位坐標像被雨刷攪亂的墨跡,扭曲成漢代云雷紋的形狀?!皷|經(jīng)112.47°,北緯34.41°……”生物課代表陳雨薇扯下護目鏡,睫毛上的水珠滴在《昆蟲志》扉頁,“這坐標和《水經(jīng)注》里伊水支流的位置重合度高達97%。”她腕間的昆蟲標本盒突然發(fā)燙,玻璃內(nèi)側(cè)凝出細小的冰晶,映出山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