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曾枕梅香數(shù)歸期
在家休息期間,陸時野讓她去盯一眼婚禮現(xiàn)場。
即便已經(jīng)決定要走,為免打草驚蛇,蘇明玉沒拒絕。
可到了現(xiàn)場,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她找到施工師傅,拿出草圖,“這上面的氣球是香檳金、白和黑,怎么現(xiàn)場全是粉藍色?”
施工師傅撓頭:“俺不知道啊,新娘說換了,你是誰啊?你說話頂用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梁婉月款款走來,笑得溫婉:“明玉姐,我覺得粉藍色更夢幻,更貼合場景,就換啦?!?br>
蘇明玉扯了扯嘴角:“新娘?誰讓你換的?”
這份婚禮現(xiàn)場的圖紙,是她一點一點確認的。
從整體布局到細微裝飾,這個場景曾撐著她熬過無數(shù)個夜晚。
如今卻被梁婉月輕飄飄一句“換了”全盤推翻。
梁婉月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蘇明玉看向師傅:“我才是新娘,一切以我說的為準?!?br>
“是我讓婉月來幫忙的?!?br>
陸時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走上前,將梁婉月?lián)踉谏砗螅骸盎槎Y策劃由她全權(quán)負責(zé)。婉月做過這行,想得比你周到,換顏色也是好心。”
他那強硬而不容置疑的語氣,讓蘇明玉輕輕笑了。
師傅尷尬地看向她。
“那就聽梁女士的吧。”蘇明玉轉(zhuǎn)身,沒再多說。
反正她馬上就要離開了,不必在意。
見她讓步,陸時野才松了口氣,轉(zhuǎn)頭低聲安慰起身后的梁婉月。
蘇明玉轉(zhuǎn)身就走。
梁婉月在身后假意喚道:“明玉姐,對不起呀!雖然是我負責(zé),但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我會以你意見為主的?!?br>
蘇明玉回頭朝她笑了笑:“不用了,你比較專業(yè)。”
夜里,蘇明玉被加班歸來的陸時野推醒。
“蘇明玉,你怎么還能睡得這么沉?”
他站在床邊,聲音里壓著不滿,“白天的事讓婉月哭到半夜,下班了還在擔(dān)心你是不是還在生氣?!?br>
蘇明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只是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婚禮現(xiàn)場,我做錯什么了?”
“你不該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更何況現(xiàn)場有不少一起來的同事!”
陸時野語氣冷硬,“本來很多人就對她空降不滿,你這一鬧,她以后還怎么管人?讓她難堪,難道不是你的錯?”
蘇明玉睡意徹底散了。
她低頭,輕輕笑了。
梁婉月空降,是她的錯嗎?
梁婉月能力不足,也是她的錯嗎?
她忽然想起幾年前,陸時野為了幫梁婉月逃開被父母賣給別人的婚事,求她幫忙。
是她化妝頂替梁婉月,引開追來的人。
脫身時被抓住,關(guān)了三天,挨過打,餓過凍。
逃出來那天,陸時野第一句話是:“婉月膽子小,聽說了很害怕。你去和她解釋一下,就說你在里面,過得挺好的?!?br>
那時候她身上的傷還沒結(jié)痂,卻還想著:他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可現(xiàn)在,他的恩人,早已成了他心上的人。
蘇明玉抬起頭,平靜地摸出手機,直接撥了梁婉月的號碼,按下免提。
“梁小姐,對不起,白天的事讓你難受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br>
電話那頭傳來柔弱的抽泣聲,細碎地應(yīng)了一句“沒關(guān)系”。
掛斷后,陸時野皺緊的眉頭終于松開,伸手**她的頭。
蘇明玉偏頭躲開,躺下拉起被子:“我要睡了,出去記得關(guān)燈?!?br>
陸時野的手僵在半空。
“蘇明玉,別這樣。”他語氣緩了緩,“我們快結(jié)婚了,還要因為婉月鬧脾氣嗎?”
蘇明玉一把掀開被子,直直看向他。
“陸時野,我累了?!?br>
她的聲音很輕,卻能劃開沉默:
“我不想再做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小丑?;槎Y愛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你愛和梁婉月怎樣就怎樣?!?br>
“這個婚,我不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