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書名:《庶女為官:掌筆定山河》本書主角有燕允恩周福海,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是大喵喵吖”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涼意順著膝蓋骨往上鉆,鼻尖里擰著兩股味道。,混著江南梅雨季黏在梁柱上的潮濕霉氣,嗆得人胸口發(fā)悶。,一只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指節(jié)青白得像是要嵌進她的皮肉里,聲音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木頭?!霸兽迸芰?,她竟敢違抗皇家旨意,不愿入宮做那女史!你不替她去,燕家上下幾十口,全要為她的任性陪葬!”,視線落在青石板的縫隙里。,嫩生生的,卻偏生長在最陰翳的角落,像極了她這十數(shù)載的庶女生涯。,早逝后,她在燕家便成了透明...
,涼意順著膝蓋骨往上鉆,鼻尖里擰著兩股味道。,混著江南梅雨季黏在梁柱上的潮濕霉氣,嗆得人胸口發(fā)悶。,一只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指節(jié)青白得像是要嵌進她的皮肉里,聲音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木頭。“允薇跑了,她竟敢違抗皇家旨意,不愿入宮做那女史!你不替她去,燕家上下幾十口,全要為她的任性陪葬!”,視線落在青石板的縫隙里。,嫩生生的,卻偏生長在最陰翳的角落,像極了她這十數(shù)載的庶女生涯。,早逝后,她在燕家便成了透明人,嫡姐燕允薇占盡了所有榮光,而她,連踏入祠堂給先祖上香的資格都沒有。,那涼意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抬眼時,眼底沒有半分庶女的怯懦,只剩一片沉靜。
“父親,我去?!?br>
沒有半分遲疑,也沒有半句哀求。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路,也是保全燕家唯一的法子。
三日后,燕允恩穿著嫡姐那身繡著纏枝蓮的朱紅宮裝,被塞進了前往京城的馬車。
鏡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眉峰微揚時藏著一絲韌勁,朱紅衣衫襯得她肌膚勝雪,只是那雙眼,比尋常閨閣女子多了幾分看透世情的淡漠。
她悄悄摸出懷里的半塊銀鎖,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冰涼的觸感貼在掌心,成了這漫漫前路里唯一的慰藉。
一路顛簸半月,抵達京城翰林院時,已是暮春。
她還未來得及適應這皇城根下的壓抑氣息,便先領(lǐng)教了官場的下馬威。
文書房的老吏周福海,是翰林院混跡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條,三角眼斜斜掃過燕允恩,目光里的輕蔑毫不掩飾,手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像是在敲打著她的身份。
“這位就是從江南來的燕女史?瞧著倒是斯文,只是翰林院不是江南的閨房,沒那么多嬌貴規(guī)矩,得從頭學起。”
話落,他抬手便將一摞三尺多高的賬冊狠狠摔在燕允恩面前的案上,塵灰飛揚,嗆得她下意識偏頭捂了捂鼻。
“這是三年前江南的賑災賬目,翰林院積壓了許久,沒人愿意碰?!?br>
周福海皮笑肉不笑,嘴角的褶子擠在一起,透著陰狠。
“既然燕女史是江南來的,想必對故土的事上心,就勞你整理清楚。三天,就給你三天時間,交差時若錯了一個字,翰林院的規(guī)矩,可不是鬧著玩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故意刁難。三年的舊賬,雜亂無章,別說三天,便是三月也未必能理得一清二楚。
燕允恩掃過那堆泛黃發(fā)脆的賬冊,封皮上的字跡早已模糊,邊角被磨得卷了邊,顯然是被人刻意丟在一旁的爛攤子。
她沒爭辯,也沒抱怨,只是默默抬手,將散落的賬冊一一歸攏,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便覺出了幾分異樣。
周福海見她這般“軟柿子”模樣,冷哼一聲,甩著袖子走了,臨走前還故意撞了一下她的案幾,賬冊滑下幾本,摔在地上,像是一記無聲的羞辱。
入夜,翰林院的人走得干干凈凈,只剩燕允恩的案頭亮著一盞燭火。
燭花輕輕爆響,映著她垂首對賬的模樣,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如炬,掃過一筆筆賑災糧款的出入記錄。
她自小跟著母親學算賬,后來又替父親打理燕家的小本生意,對賬目的敏感,刻在骨子里。
忽然,她的指尖頓住了。
在一本賬冊的夾縫里,竟卡著半張被燒毀的銀票殘片。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殘片挑出來,焦黑的邊緣蜷曲著,卻還能清晰辨認出上面“戶部”的朱紅印記,以及殘存的“五十兩”字樣。
五十兩銀票,絕非尋常小吏能接觸到的數(shù)額,更何況是夾在三年前的賑災賬冊里。
燕允恩將殘片攥在掌心,冰涼的焦紙蹭著掌心,她抬眼看向滿桌的賬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這賑災賬,果然有問題。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繼續(xù)低頭核對,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又發(fā)現(xiàn)了一處蹊蹺。
同一張江南水鄉(xiāng)的領(lǐng)糧憑證上,竟赫然按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手印,筆跡也是同一個人,卻領(lǐng)了雙份的賑災糧米。
“好一個手腳干凈的舞弊?!?br>
她低聲自語,指尖在那枚手印上輕輕劃過,眸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翰林院的朱漆大門被猛地推開,冷風卷著夜色與槐花香灌了進來,燭火猛地搖曳,將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壁上。
來人身著一身青色御史官袍,腰束玉帶,佩著御史專屬的青銅佩刀,刀身映著燭火,泛著冷冽的光。
他立在門口,身形頎長,面容冷峻,下頜線繃得筆直,一雙眼眸深邃如寒潭,掃過室內(nèi)時,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你就是燕允恩?”
男子的聲音清冽,卻夾著冰碴子,砸在空蕩的翰林院,格外清晰。
燕允恩心頭一緊,下意識將那本夾著殘片的賬冊往懷里攏了攏,抬眼迎上對方的目光,頷首道:
“民女燕允恩,見過御史大人。”
她雖為庶女,卻也識得官服規(guī)制,那身青色官袍,是監(jiān)察御史的品級。
“秦暢元。”
男子報上名姓,邁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滿桌的賬冊上,沒有半分寒暄,直接遞過一封封緘的信箋。
“有人匿名舉報,翰林院積壓的江南賑災賬目存在舞弊,本官特來核對?!?br>
燕允恩接過信箋,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微微顫抖。
信上的字跡潦草,墨色濃淡不均,顯然是有人刻意掩飾,卻字字直指三年前的賑災糧款漏洞,與她方才發(fā)現(xiàn)的問題,不謀而合。
原來,不是只有她發(fā)現(xiàn)了這賬里的貓膩。
“秦御史稍候?!?br>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將那本發(fā)現(xiàn)了雙份領(lǐng)糧記錄的賬冊推到秦暢元面前,指尖點在那枚重復的手印上。
“大人請看,這張領(lǐng)糧憑證,同一人領(lǐng)了雙份賑災糧,手印筆跡分毫不差,絕非筆誤。”
秦暢元的目光落在賬冊上,眉頭瞬間緊鎖。
他俯身,指尖輕輕拂過那枚手印,又對比了信箋上的舉報內(nèi)容,抬眼看向燕允恩時,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你入職翰林院,不過一日?”
“是?!?br>
燕允恩坦然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民女雖初來乍到,卻知賑災糧是江南百姓的救命錢,是荒年里的最后一根稻草,容不得半分糊涂,更容不得有人從中作梗,中飽私囊。”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空蕩的燭火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沒有諂媚,沒有怯懦,只有一份對公道的執(zhí)著。
秦暢元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聲,只是那笑里沒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幾分冷冽。
“倒是個膽子大的。你可知,這賑災賬目的背后,牽扯的是何等人物?敢碰這攤子事,不怕惹禍上身,丟了性命?”
燕允恩聞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笑,那笑里藏著江南女子的柔,更藏著骨子里的剛。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那半張燒毀的銀票殘片,遞到秦暢元面前。
“秦御史既敢深夜前來查案,想必也做好了直面風雨的準備。民女不過是個替姐入宮的庶女,本就無所依仗,唯愿對得起自已的良心,對得起江南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秦暢元接過那半張殘片,指尖觸到焦黑的邊緣,目光落在“戶部”的朱紅印記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底翻涌著怒意。
他一眼便認出,這印記是戶部侍郎專屬的簽章,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抬眼,再次看向燕允恩。
燭火映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進她眼底的沉靜。
這女子,看似柔弱,卻心如明鏡,骨有鋒芒。
“好?!?br>
秦暢元將殘片收好,沉聲道:
“這賬冊,你繼續(xù)整理,但凡有任何新發(fā)現(xiàn),立刻派人告知本官。記住,在這翰林院,隔墻有耳,別相信任何人?!?br>
話落,他轉(zhuǎn)身便走,青色的官袍掠過燭火,帶起一陣微風,燭花輕顫,最終歸于平靜。
翰林院再次只剩燕允恩一人,窗外的夜風吹過槐樹枝,沙沙作響。
她攥著掌心的銀鎖,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安定。
她知道,從發(fā)現(xiàn)那半張銀票殘片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jīng)卷入了一場驚天的陰謀,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她沒有退路。
她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狼毫筆,蘸了濃墨,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寫下。
江南道,三年前賑災糧款,疑似舞弊,牽扯戶部。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像極了她這個人。
看似生于陰翳,卻偏要向著光亮,哪怕前路漫漫,刀山火海,也絕不回頭。
燭火依舊亮著,映著滿桌的賬冊,也映著少女挺直的脊背,在這皇城的深夜里,守著一份孤勇,也守著一份對公道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