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個月D我叫林澈。

今天，我拿到了連續(xù)第三個月的績效D。

那張薄薄的A4紙，在我手里輕飄飄的，又沉甸甸的。

理由欄龍飛鳳舞地寫著：“工作能力尚可，但團(tuán)隊融入不足，需加強溝通協(xié)作。”

我盯著那行字，盯著盯著，字跡開始模糊、扭曲，像一張咧開的嘴，在無聲地嘲笑。

“澈啊……”師父從背后湊過來，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忍忍。

這個月必須有人背D，肖總監(jiān)……點名了?！?br>
我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憑什么？”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

“就憑他是總監(jiān)。”

師父嘆氣，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憑他舅舅是集團(tuán)王副總。

憑這個部門的A**D……從來不是按業(yè)績排的?！?br>
辦公室里，空調(diào)嗡嗡作響。

隔壁工位的李俊戴著降噪耳機，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噼啪響——不是在干活，是在打《英雄聯(lián)盟》。

他的那份“星火項目”競標(biāo)方案，正以三個并排窗口的形式，躺在我的電腦屏幕上。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李俊摘下一邊耳機，挑眉看我：“喲，澈哥，又去找肖總談心??？”

我沒理他，推開總監(jiān)辦公室的門。

肖仁正在泡他今天的第三杯養(yǎng)生茶。

紅棗、枸杞、桂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浮沉，像某種詭異的祭品。

沸水注入，蒸汽氤氳了他金絲眼鏡后的眼睛。

“肖總。”

我把績效表放在他光可鑒人的胡桃木桌面上，紙張落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沒抬頭，專心致志地攪拌著他的茶：“嗯？”

“‘團(tuán)隊融入不足’，具體指哪次？”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是我拒絕幫李俊寫他碩士論文那次，還是沒參加您侄子的滿月宴那次？

或者是上周沒答應(yīng)把‘星火項目’的專利署名讓給他？”

肖仁的手頓了頓。

一滴熱水濺出來，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抬起頭，眼鏡片后的眼睛瞇起來，像打量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林澈，注意你的態(tài)度?！?br>
“我在注意?！?br>
我點亮手機屏幕，大拇指按下錄音鍵，紅色的圓點開始閃爍，“您說具體哪里有問題，我記下來，這個月一定改?！?br>
他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像盯著一條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