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河家國傳
永昌二十三年春，洛京的桃花開得正盛。
花國都城洛水河畔，柳絮如雪，游人如織。
貨郎的叫賣聲、文人的吟哦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太平景象。
但若有心人細看，便會發(fā)現(xiàn)街頭多了不少異國面孔——著玄色窄袖勁裝的祁國武士，披雪白裘袍的雪國女官，還有各色商賈、使者，往來匆匆。
天下三分己逾百年。
自大雍王朝分崩離析，中原裂為三國：占據(jù)東南沃土的花國，民富物豐，文風鼎盛；雄踞西北高原的祁國，兵強馬壯，尚武善戰(zhàn)；盤踞西南雪域的雪國，女子為尊，秘術機關獨步天下。
百年間，三國征戰(zhàn)不休，邊境城池幾度易手，百姓流離失所。
三年前那場大戰(zhàn)最為慘烈。
祁國與雪國為爭奪鐵礦山，在兩國交界的雁門關血戰(zhàn)三月，戰(zhàn)火殃及花國邊境三城。
待秦艽奉旨前往賑災時，見到的己是焦土殘垣，十室九空。
一個老婦人抱著孫兒的尸首，目光空洞地望著他，問了句他至今難忘的話：“殿下，這天下，什么時候才能不打仗？”
秦艽答不上來。
那日回京后，他大病一場。
病中反復夢見焦土、鮮血，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睛。
病愈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上書父皇，奏請與祁、雪兩國議和。
朝中主戰(zhàn)派大臣群起攻之，稱他“懦弱畏戰(zhàn)，有辱國體”。
但三個月后，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花國藏書閣最深處，燭火搖曳。
秦艽輕**面前泛黃的羊皮卷，這是三日前剛從東海漁民手中重金購得的“?？褪衷?。
據(jù)那老漁民說，是他祖父的祖父傳下的，記載著海外仙山的傳說。
“蓬萊者，東海之仙島也，非有緣人不可見。
島中有山河令，得之者可定天下……”秦艽輕聲念著，眉頭微蹙。
他本不信這些神鬼之說，但手札中的描述詳實得驚人——島上山川走向，奇花異草，甚至還有幾幅精細地圖，絕非尋常人能杜撰。
“殿下?！?br>
侍從輕叩門扉，“陛下急召?！?br>
御書房內(nèi)，花國皇帝秦岳負手立于窗前，這位在位三十年的君主鬢角己染霜白。
見秦艽進來，他轉(zhuǎn)身遞過一份密報。
“祁國和雪國，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記載?！?br>
秦艽快速瀏覽，心中暗驚。
祁國在漠北古墓中掘出青銅簡，雪國于雪山神殿尋得冰封玉冊，記載內(nèi)容大同小異，皆指向蓬萊島的山河令牌。
“父皇的意思是……祁國和雪國使臣三日后抵京。”
秦岳的聲音帶著疲憊，“祁國來的是三皇子沙棘，雪國是皇太女白蘞本人。
他們要簽訂一份‘蓬萊之約’?！?br>
秦艽一怔：“約定什么？”
“約定三國各派繼承者前往蓬萊，尋找山河令牌。
得令牌者，天命所歸，其余兩國需臣服歸順?！?br>
秦岳深深看著兒子，“為期三年。
這三年間，三國停戰(zhàn)休兵，互通商貿(mào)。”
“這是……”秦艽瞬間明白，“緩兵之計？”
“也是機會?！?br>
秦岳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三國交錯的邊境線，“連續(xù)三年大旱，北境蝗災，西南地動，三國都己打不動了。
但誰先示弱，誰就會被蠶食。
這蓬萊之約，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br>
秦岳轉(zhuǎn)身，目光如炬：“艽兒，朕要你去?！?br>
“兒臣領命?！?br>
秦艽毫不猶豫。
“你想清楚了？”
秦岳沉聲道，“海上兇險莫測，蓬萊虛實未知，更不用說另外兩國的那兩位——沙棘十五歲上戰(zhàn)場，**無數(shù)；白蘞十二歲監(jiān)斬叛臣，眼皮都不眨。
這二人，都是狠角色?！?br>
秦艽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春風，眼底卻藏著銳光：“正因如此，兒臣更該去。
若令牌真被他們所得，花國百姓何去何從？”
秦岳凝視兒子良久，終是長嘆一聲：“你母后若在世，定不許你去冒險。”
“母后會明白的?！?br>
秦艽輕聲道，“為君者，有些險必須冒?！?br>
——驛館北院，祁國使團駐地。
沙棘卸下玄甲，赤膊立于院中井邊，一桶冷水當頭澆下。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脊背滾落，背上新舊傷疤交錯，如一幅殘酷的戰(zhàn)地圖。
副將拓跋宏遞上布巾，低聲道：“殿下，探子回報，雪國太女白蘞兩個時辰前己入城，帶了三十六名貼身女衛(wèi)，全是雪山死士?！?br>
“嗯?！?br>
沙漠擦拭身體，動作沉穩(wěn)。
“花國太子秦艽今日去了藏書閣，似乎在查閱古籍。
另外，洛京近日多了不少江湖人士，有些是沖著蓬萊傳聞來的?！?br>
沙棘披上外袍，系緊腰帶：“不必理會。
江湖人成不了氣候?！?br>
“可是殿下，海上兇險，若他們暗中搗亂……在絕對實力面前，陰謀無用?！?br>
沙棘打斷他，拿起靠在石凳上的長劍。
劍名“鎮(zhèn)岳”，是祁國開國皇帝傳下的神兵，劍身黝黑，重三十六斤，尋常人雙手難舉，他卻能單手舞動如飛。
拓跋宏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朝中傳來消息，大皇子那邊……又在陛下面前說您‘好勇斗狠，難當大任’。”
沙棘擦劍的動作頓了頓，眼底寒光一閃即逝：“讓他說。”
“還有，貴妃娘娘讓您務必小心雪國那個女人。
據(jù)說白蘞擅長用毒，曾在宴席上毒殺三名政敵，事后查無實證?！?br>
“知道了?！?br>
沙棘收劍入鞘，“船只檢查如何？”
“鎮(zhèn)海號己備妥，按您吩咐，船身包鐵，配床弩八架，火油百桶。
三百精兵皆是從北境邊軍中挑選的死士，水性武藝俱佳?！?br>
沙棘點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里是祁國北境，他的封地。
去年冬天，他巡邊時見過凍斃路邊的老人，見過為省口糧將女兒賣掉的農(nóng)戶。
邊軍將士三個月發(fā)不出軍餉，卻還要用血肉之軀抵擋雪國的鐵騎。
父皇老了，沉迷丹藥長生。
大哥只知結黨營私，五弟縱情聲色。
偌大祁國，看似強盛，內(nèi)里早己千瘡百孔。
他必須拿到山河令牌。
不是為了一統(tǒng)天下的虛名，而是為了有足夠的威望整頓朝綱，革除積弊，讓邊境不再年年鏖戰(zhàn)，讓百姓能喘口氣。
“傳令下去，明日盟誓后，子時準時出發(fā)。”
“是！”
同一時刻，驛館南院閣樓。
白蘞推開雕花木窗，洛京夜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如星河鋪展，這是雪國都城永凍城從未有過的景象——那里只有皚皚白雪和冰冷的石堡。
“太女，機關己布置完畢。”
侍女霜降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身后，“船上暗**箭孔三十六處，艙底備有迷煙管道，桅桿內(nèi)藏鐵網(wǎng)機關。
另按您吩咐，所有女衛(wèi)的指甲、發(fā)簪皆淬了‘冰魄散’，見血封喉?！?br>
白蘞沒有回頭：“花國和祁國那邊有什么動靜？”
“花國太子今日未見客，在宮中準備明日盟誓事宜。
祁國三皇子拒絕了所有宴請，一首在院中練劍?！?br>
“練劍？”
白蘞唇角微揚，“倒是個實在人。
比那些在宴席上耍心機的強。”
霜降猶豫道：“太女，女皇陛下病情又重了。
長公主密信，讓您無論如何，三個月內(nèi)必須返回?！?br>
白蘞放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母皇的病是舊疾，這些年時好時壞。
但這次不同，御醫(yī)私下告訴她，最多還有半年。
半年，夠她往返蓬萊嗎？
“告訴姑姑，我會盡快?！?br>
白蘞聲音平靜，“但山河令牌，我必須拿到。”
不是她想爭，而是不得不爭。
雪國以女子為尊，但宗室里那些親王從未死心。
二叔靖王手握邊軍，三叔康王把持財政，西姑慧長公主聯(lián)絡舊臣。
母皇一旦駕崩，若她沒有足夠威望**，雪國頃刻便會陷入內(nèi)亂。
屆時，祁國鐵騎南下，花國水師西進，雪國百年基業(yè)將毀于一旦。
她想起十二歲那年，母皇帶她上朝，指著殿外雪山說：“蘞兒，你看那山，千年積雪，看似冰冷，卻孕育江河，滋養(yǎng)萬物。
為君者當如雪山，表面冰冷，內(nèi)心要有融化自己、滋潤山河的覺悟?！?br>
那時她不懂。
現(xiàn)在懂了，卻己身在局中，退無可退。
“霜降?！?br>
“奴婢在。”
“若我在蓬萊出事……”白蘞轉(zhuǎn)身，燭火映亮她凌厲的眉眼，“你帶姐妹們回雪國，助姑姑穩(wěn)住朝局。
記住，寧可讓給靖王，也不能讓雪國**。”
霜降跪地：“太女定能平安歸來！”
白蘞扶起她，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但愿吧。
去準備吧，明日之后，便沒有回頭路了?！?br>
花國都城洛水河畔，柳絮如雪，游人如織。
貨郎的叫賣聲、文人的吟哦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太平景象。
但若有心人細看，便會發(fā)現(xiàn)街頭多了不少異國面孔——著玄色窄袖勁裝的祁國武士，披雪白裘袍的雪國女官，還有各色商賈、使者，往來匆匆。
天下三分己逾百年。
自大雍王朝分崩離析，中原裂為三國：占據(jù)東南沃土的花國，民富物豐，文風鼎盛；雄踞西北高原的祁國，兵強馬壯，尚武善戰(zhàn)；盤踞西南雪域的雪國，女子為尊，秘術機關獨步天下。
百年間，三國征戰(zhàn)不休，邊境城池幾度易手，百姓流離失所。
三年前那場大戰(zhàn)最為慘烈。
祁國與雪國為爭奪鐵礦山，在兩國交界的雁門關血戰(zhàn)三月，戰(zhàn)火殃及花國邊境三城。
待秦艽奉旨前往賑災時，見到的己是焦土殘垣，十室九空。
一個老婦人抱著孫兒的尸首，目光空洞地望著他，問了句他至今難忘的話：“殿下，這天下，什么時候才能不打仗？”
秦艽答不上來。
那日回京后，他大病一場。
病中反復夢見焦土、鮮血，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睛。
病愈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上書父皇，奏請與祁、雪兩國議和。
朝中主戰(zhàn)派大臣群起攻之，稱他“懦弱畏戰(zhàn)，有辱國體”。
但三個月后，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花國藏書閣最深處，燭火搖曳。
秦艽輕**面前泛黃的羊皮卷，這是三日前剛從東海漁民手中重金購得的“?？褪衷?。
據(jù)那老漁民說，是他祖父的祖父傳下的，記載著海外仙山的傳說。
“蓬萊者，東海之仙島也，非有緣人不可見。
島中有山河令，得之者可定天下……”秦艽輕聲念著，眉頭微蹙。
他本不信這些神鬼之說，但手札中的描述詳實得驚人——島上山川走向，奇花異草，甚至還有幾幅精細地圖，絕非尋常人能杜撰。
“殿下?！?br>
侍從輕叩門扉，“陛下急召?！?br>
御書房內(nèi)，花國皇帝秦岳負手立于窗前，這位在位三十年的君主鬢角己染霜白。
見秦艽進來，他轉(zhuǎn)身遞過一份密報。
“祁國和雪國，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記載?！?br>
秦艽快速瀏覽，心中暗驚。
祁國在漠北古墓中掘出青銅簡，雪國于雪山神殿尋得冰封玉冊，記載內(nèi)容大同小異，皆指向蓬萊島的山河令牌。
“父皇的意思是……祁國和雪國使臣三日后抵京。”
秦岳的聲音帶著疲憊，“祁國來的是三皇子沙棘，雪國是皇太女白蘞本人。
他們要簽訂一份‘蓬萊之約’?！?br>
秦艽一怔：“約定什么？”
“約定三國各派繼承者前往蓬萊，尋找山河令牌。
得令牌者，天命所歸，其余兩國需臣服歸順?！?br>
秦岳深深看著兒子，“為期三年。
這三年間，三國停戰(zhàn)休兵，互通商貿(mào)。”
“這是……”秦艽瞬間明白，“緩兵之計？”
“也是機會?！?br>
秦岳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三國交錯的邊境線，“連續(xù)三年大旱，北境蝗災，西南地動，三國都己打不動了。
但誰先示弱，誰就會被蠶食。
這蓬萊之約，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br>
秦岳轉(zhuǎn)身，目光如炬：“艽兒，朕要你去?！?br>
“兒臣領命?！?br>
秦艽毫不猶豫。
“你想清楚了？”
秦岳沉聲道，“海上兇險莫測，蓬萊虛實未知，更不用說另外兩國的那兩位——沙棘十五歲上戰(zhàn)場，**無數(shù)；白蘞十二歲監(jiān)斬叛臣，眼皮都不眨。
這二人，都是狠角色?！?br>
秦艽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春風，眼底卻藏著銳光：“正因如此，兒臣更該去。
若令牌真被他們所得，花國百姓何去何從？”
秦岳凝視兒子良久，終是長嘆一聲：“你母后若在世，定不許你去冒險。”
“母后會明白的?！?br>
秦艽輕聲道，“為君者，有些險必須冒?！?br>
——驛館北院，祁國使團駐地。
沙棘卸下玄甲，赤膊立于院中井邊，一桶冷水當頭澆下。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脊背滾落，背上新舊傷疤交錯，如一幅殘酷的戰(zhàn)地圖。
副將拓跋宏遞上布巾，低聲道：“殿下，探子回報，雪國太女白蘞兩個時辰前己入城，帶了三十六名貼身女衛(wèi)，全是雪山死士?！?br>
“嗯?！?br>
沙漠擦拭身體，動作沉穩(wěn)。
“花國太子秦艽今日去了藏書閣，似乎在查閱古籍。
另外，洛京近日多了不少江湖人士，有些是沖著蓬萊傳聞來的?！?br>
沙棘披上外袍，系緊腰帶：“不必理會。
江湖人成不了氣候?！?br>
“可是殿下，海上兇險，若他們暗中搗亂……在絕對實力面前，陰謀無用?！?br>
沙棘打斷他，拿起靠在石凳上的長劍。
劍名“鎮(zhèn)岳”，是祁國開國皇帝傳下的神兵，劍身黝黑，重三十六斤，尋常人雙手難舉，他卻能單手舞動如飛。
拓跋宏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朝中傳來消息，大皇子那邊……又在陛下面前說您‘好勇斗狠，難當大任’。”
沙棘擦劍的動作頓了頓，眼底寒光一閃即逝：“讓他說。”
“還有，貴妃娘娘讓您務必小心雪國那個女人。
據(jù)說白蘞擅長用毒，曾在宴席上毒殺三名政敵，事后查無實證?！?br>
“知道了?！?br>
沙棘收劍入鞘，“船只檢查如何？”
“鎮(zhèn)海號己備妥，按您吩咐，船身包鐵，配床弩八架，火油百桶。
三百精兵皆是從北境邊軍中挑選的死士，水性武藝俱佳?！?br>
沙棘點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里是祁國北境，他的封地。
去年冬天，他巡邊時見過凍斃路邊的老人，見過為省口糧將女兒賣掉的農(nóng)戶。
邊軍將士三個月發(fā)不出軍餉，卻還要用血肉之軀抵擋雪國的鐵騎。
父皇老了，沉迷丹藥長生。
大哥只知結黨營私，五弟縱情聲色。
偌大祁國，看似強盛，內(nèi)里早己千瘡百孔。
他必須拿到山河令牌。
不是為了一統(tǒng)天下的虛名，而是為了有足夠的威望整頓朝綱，革除積弊，讓邊境不再年年鏖戰(zhàn)，讓百姓能喘口氣。
“傳令下去，明日盟誓后，子時準時出發(fā)。”
“是！”
同一時刻，驛館南院閣樓。
白蘞推開雕花木窗，洛京夜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如星河鋪展，這是雪國都城永凍城從未有過的景象——那里只有皚皚白雪和冰冷的石堡。
“太女，機關己布置完畢。”
侍女霜降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身后，“船上暗**箭孔三十六處，艙底備有迷煙管道，桅桿內(nèi)藏鐵網(wǎng)機關。
另按您吩咐，所有女衛(wèi)的指甲、發(fā)簪皆淬了‘冰魄散’，見血封喉?！?br>
白蘞沒有回頭：“花國和祁國那邊有什么動靜？”
“花國太子今日未見客，在宮中準備明日盟誓事宜。
祁國三皇子拒絕了所有宴請，一首在院中練劍?！?br>
“練劍？”
白蘞唇角微揚，“倒是個實在人。
比那些在宴席上耍心機的強。”
霜降猶豫道：“太女，女皇陛下病情又重了。
長公主密信，讓您無論如何，三個月內(nèi)必須返回?！?br>
白蘞放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母皇的病是舊疾，這些年時好時壞。
但這次不同，御醫(yī)私下告訴她，最多還有半年。
半年，夠她往返蓬萊嗎？
“告訴姑姑，我會盡快?！?br>
白蘞聲音平靜，“但山河令牌，我必須拿到。”
不是她想爭，而是不得不爭。
雪國以女子為尊，但宗室里那些親王從未死心。
二叔靖王手握邊軍，三叔康王把持財政，西姑慧長公主聯(lián)絡舊臣。
母皇一旦駕崩，若她沒有足夠威望**，雪國頃刻便會陷入內(nèi)亂。
屆時，祁國鐵騎南下，花國水師西進，雪國百年基業(yè)將毀于一旦。
她想起十二歲那年，母皇帶她上朝，指著殿外雪山說：“蘞兒，你看那山，千年積雪，看似冰冷，卻孕育江河，滋養(yǎng)萬物。
為君者當如雪山，表面冰冷，內(nèi)心要有融化自己、滋潤山河的覺悟?！?br>
那時她不懂。
現(xiàn)在懂了，卻己身在局中，退無可退。
“霜降?！?br>
“奴婢在。”
“若我在蓬萊出事……”白蘞轉(zhuǎn)身，燭火映亮她凌厲的眉眼，“你帶姐妹們回雪國，助姑姑穩(wěn)住朝局。
記住，寧可讓給靖王，也不能讓雪國**。”
霜降跪地：“太女定能平安歸來！”
白蘞扶起她，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但愿吧。
去準備吧，明日之后，便沒有回頭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