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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間雪滿頭
在港城,三歲小孩都知道,寧可得罪梁硯修,也別得罪我。
只因為我是梁硯修捧在心尖的寶貝。
得罪他,或許還有個痛快。
得罪我,他會讓人知道,什么叫活著比死了難。
頂級珠寶,私人島嶼,只要我多看一眼,下一秒就會署上我的名字。
他痛恨背叛,卻因我一句“害怕”,放過一個險些害他喪命的叛徒。
所有人都說,梁硯修的軟肋是我。
結(jié)婚七周年這天,我握著產(chǎn)檢單,想給他驚喜。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時,他的助理正伏在他懷里,衣衫凌亂。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他抬眼看我,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推開懷里的人。
血液轟的一聲沖上頭頂。
我沖過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他臉上。
“梁硯修,你要不要臉,我十六歲就跟了你?!?br>
他舌頭抵了抵后槽牙,聲音諷刺。
“你要臉,你6歲就跟了我?!?br>
……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只能怔怔地望著梁硯修。
我和他相識于十六歲。
那時他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住在潮濕的地下室,眼里卻有不滅的光。
他說:“明瓊,港城那么大,我想去闖一闖?!?br>
我頂著媽**震怒,撕了錄取通知書,攥著他僅有的幾百塊錢,跟他擠上了南下的火車。
地下室,他緊緊攥著我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明瓊,這輩子,我梁硯修絕不負你,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br>
后來,他確實讓我過上了好日子。
港城的頂層公寓,梳妝臺里堆滿的珠寶,刷卡時從不猶豫的底氣。
可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孤單冰冷的夜晚。
他回家越來越晚。
身上偶爾沾染陌生的香水味,我都默默咽下,騙自己是他應(yīng)酬所需。
直到此刻。
姜琪琪穿著真絲睡袍,頸間痕跡曖昧,從臥室走出來,自然無比地環(huán)住梁硯修的腰。
而他,沒有推開。
“梁總?cè)缃袷歉鄢欠聘灿甑娜宋铮磉呍趺磿挥幸粋€人。”
“您是大**,誰也越不過您足夠證明梁總對您的真心?!?br>
我渾身發(fā)冷。
“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琪琪說得對,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得習(xí)慣?!?br>
我突然想到當(dāng)年那個在地下室,單膝跪地在我面前的少年。
他穿著破舊的衣服,卻聲音堅定。
“明瓊,我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人,你相信我?!?br>
記憶中的少年,與眼前的男人互相融合。
心臟像被生生掏空了。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了。
我聲音沙啞。
“行?!?br>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的人并沒有跟上來。
手機突兀響起,是醫(yī)院溫柔的提示短信。
梁**,您預(yù)約的產(chǎn)檢時間為明天上午十點,請準(zhǔn)時到院。
醫(yī)院里。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
“梁**,您身子受損,受孕幾率本就非常低,這孩子很堅強,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br>
我的手下意識**上肚子。
確定嗎?
其實是沒有想好的。
可我知道。
若是不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把他生下來是受罪的。
寶寶。
原諒媽媽。
媽媽不想讓你跟我一樣。
過上每天盼著爸爸回來的日子。
我望著醫(yī)生,聲音沙啞。
“安排手術(shù)吧?!?br>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