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輕點！我崽剛睡著......”

“上次吵醒他的那個貨，記憶全被他被吃掉了，現(xiàn)在還在醫(yī)館里墊著貼身尿布不能自理呢?！?br>
沈真輕輕推開葛叔家的門，就聽到一聲急促又沙啞的低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食物餿壞的酸腐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特殊澀味。

葛叔正佝僂著背，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隱約像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往一個搖籃里放。

但里面，赫然是一只風(fēng)干的爪子！

不知道是什么爪子，干癟且扭曲，中間似乎還有一條豎疤。

“葛叔。”沈真反手帶上門，聲音平穩(wěn)。

葛叔猛地轉(zhuǎn)過身，身體下意識擋住搖籃，枯瘦的臉上全是警惕，

“你是誰？”

“我叫沈真，真實的真，你可以叫我小沈?！?br>
“小沈？”葛叔看了他一會兒，緊張的神色稍緩，但隨即又變得焦慮起來，快步走過來，低聲道：

“小沈，你來得正好，快給你叔想個招兒！”

“怎么了？”沈真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最后落在搖籃里那只詭異的爪子上。

“我崽不肯吃東西！兩天了，米湯不喝，面糊不咽！”葛叔急得直搓手，指著搖籃，

“再餓下去，他要**干兒了！”

沈真沉默地看著那只爪子，它要是能吃東西，那才是真見了鬼了。

況且，它本就如你所說，是干的，還干的特別。

見沈真沒反應(yīng)，葛叔更急了，他沖到桌前端起一個豁口的瓷碗，碗里是半碗已經(jīng)明顯發(fā)餿的米湯。

“你看！我熬了好久的！他一口都不嘗！”

他把碗幾乎懟到沈真臉上，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擔(dān)憂。

“葛叔，”沈真的聲音平穩(wěn)，依舊聽不出波瀾，

“它可能......不餓，而且你這米湯，不對路數(shù)。”

“不對路數(shù)？”葛叔一愣，

“我跟對面馬嬸學(xué)的，她喂孫子就......”他話音戛然而止。

突然，葛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臉色唰地慘白，手里的碗“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餿臭的米湯濺得到處都是。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手指顫抖地指著搖籃，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壞了！小沈，壞了！

他......他該不會是想吃奶了吧？！”

葛叔猛地抓住自己干癟的胸口，眼神絕望地看著沈真，幾乎要崩潰：

“可我......我擠不出來??！

我是個公的啊，我***上哪兒給他弄奶水去？！”

說完，他的目光驟然釘在沈真胸前，渾濁的眼珠里泛起一絲詭異的希冀，

“小沈，你......你有嗎？”

沈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基于他的專業(yè)素養(yǎng)，聲音依舊平穩(wěn)：

“葛叔，我也是男的?！?br>
他心知自己這小蝦米絕搞不定眼前這事，絕不能刺激對方。他的任務(wù)是觀察、拖延、等待支援。

見葛叔眼中仍存懷疑，沈真不再多言，直接掀開衣角，露出線條分明的平坦胸腹。

“看清楚了？”

葛叔怔怔地盯著，眼中的光熄滅了。

沈真利落地整理好衣物，順勢扶住幾乎要癱軟的葛叔，引導(dǎo)他在一張竹椅上坐下。

“葛叔，別急，你忘了？你崽......它來歷非凡?！?br>
“非......非凡？”

“嗯，”沈真目光沉靜，語氣帶著神棍般的篤定，

“它不是你用尋常法子生的。

你想想，它是不是......你在送子廟前那棵送子樹下，拜了一個月，然后從樹上親手摘回來的？”

葛叔的眼神變得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憶：

“送子樹......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對嘛，馬嬸的孫子是凡胎，吃五谷雜糧。”沈真聲音低沉肯定，透著幾分專業(yè)人士的神秘，

“你這崽是樹靈結(jié)出的神胎啊，你給它灌米湯，跟給廟里的神塞紙錢一個道理。

這是褻瀆靈性，它能理你才怪?！?br>
“樹靈結(jié)的神胎？”葛叔瞪著眼睛。

“不錯！”沈真嚴(yán)肅點頭，一本正經(jīng)胡謅，

“凡塵谷物自帶土氣，樹靈屬木，土克木，你給它喂這些，等于給它喂毒藥！

一年前你隔壁老王給送子樹澆糞水，第二天樹葉都掉了大半，你忘了？”

葛叔眼珠轉(zhuǎn)了兩圈，突然猛拍大腿，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恍然大悟道：

“對??！我說怎么葉子黃了，原來是土克木。小沈你可太有見識了！我咋就沒想到這層呢！”隨即問道：

“那......那神胎喝什么？”

“晨露，也就是神露?！鄙蛘鏀蒯斀罔F，

“還得是每日凌晨卯時初，日出之前，接送子樹葉上的第一滴。

記住，不能用瓷碗，瓷碗屬火，沾了就失了靈性！”

“那用什么？”

“得用竹籃，竹籃屬木，與你崽同源共生?！鄙蛘嬉荒樅V定。

“竹籃打水？”葛叔先是一喜，隨即又變得沮喪，

“可這幾天沒下雨，哪來的露啊？”

“這就是它跟你鬧脾氣的原因?！鄙蛘孑p輕拍著葛叔的肩膀，

“等下雨，你用竹籃接些無根雨水，先給它抹在那道疤上，那是它的神根靈竅，先潤靈竅再飲神露，它才肯吃。”

葛叔愣愣地聽著，歪著頭琢磨了半天。

突然，他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度燦爛、又有些驚悚的笑容：

“對，對！無根水，潤靈竅！嘿嘿......還是你小子有文化！”

他猛地站起來，興奮地**手，在屋里來回踱步，

“等下雨，對！哈哈！凌晨卯時初，竹籃接神露，我記住了！”

他仿佛忘了所有恐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走回?fù)u籃邊，愛憐地看著里面的“崽”，輕聲細(xì)語道：

“崽啊，乖，再忍忍，

等下雨爹就給你接神露喝，到時候咱爺倆一起成神......”

沈真心里剛松了口氣，暗嘆這瞎話編得自己都快信了。

哪知道這口氣還沒喘勻。

轉(zhuǎn)瞬之間，葛叔突然像按了重啟鍵，猛地轉(zhuǎn)過身，臉上焦慮得和剛才分毫不差，快步?jīng)_過來：

“小沈，你來得正好，快給你叔想個招兒！”

沈真的心微微一沉。

循環(huán)來了。

葛叔的動作、語氣，甚至揮舞手臂的幅度，都和之前如出一轍。

沈真試著引導(dǎo)，跳過前面的環(huán)節(jié)：

“葛叔，我剛才跟你說過，它是......”

但葛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劇本里，對他的引導(dǎo)置若罔聞，臺詞一字不差。

這下麻煩了，沈真額角微微見汗。

這循環(huán)，根本不讓打破，而且葛叔的眼神，比之剛才更不對勁了。

突然，葛叔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瞬間失焦，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僵硬的角度。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鎖定沈真，臉上所有瘋狂的表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用一種完全不同于之前、沒有絲毫波瀾的語氣，緩慢問道：

“小沈......”

“你一直說‘它’......”

“是說祂......是**嗎？！”

沈真頭皮炸開，心中下意識想反駁：“不，他真的是人！”

而那個聲音，仿佛看穿了他的思想，沒等他回答，又繼續(xù)問道：

“那你猜......”

“祂的主人，是公的，還是母的？”

這個問題如同冰錐刺入沈真的腦海，這不是葛叔該問的問題，這重復(fù)的“劇情”出現(xiàn)了無法預(yù)料的偏差。

似乎是那種“東西”，正通過葛叔的嘴，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