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句“有點帥”,被他纏一生
九月,京市的涼意還未踏進這座南方的城。
江枝下了飛機只感覺到漸強的潮氣,這讓她這從小在北方長大的姑娘十分的不適應(yīng)。
她只感覺多吸幾口港城的空氣,身體的重量便隨著吸入的水汽沉了幾分。
江枝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手掌在自己的肌膚上貼了貼,肌膚膠黏,手掌與皮膚一時竟然難分開,“難怪港城人說一句話要用兩三種語言?!?br>
“怪潮的………”
江枝拖著行李箱慢慢地往外挪著,她實在不想身上再出些汗增加這潮黏感。
她快要走到機場出口時,手機響了起來。
“大小姐,出來了沒有?”陸祈年那帶著濃重倦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還帶著一兩聲哈欠聲。
江枝無語地抿了抿唇,“不是我說,陸大少,誰家接機接半天,人沒先到現(xiàn)場的?”
“主要是您這行程變得太快了,大小姐~”
“本來我都安排好下星期一空出來專門為你接機準備著,哪想著你昨天突然說要提前過來,我這安排好的麻將局也沒法推啊。”陸祈年解釋著。
江枝也沒想因為這小事繼續(xù)刁難他,推著行李箱往出口快走了幾步,“我再不早點過來,怕是過不來了,誰知道家里那老頭會不會突然反悔?!?br>
陸祈年聽到這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來了精神,眼皮都挑了起來,“說起這個,你到底跟家里怎么談判的,你家老爺子那么軸的一個人也能給你說動,讓你來港大讀法學。”
江枝眼神暗了暗,“等等上車跟你說吧。”
兩人聊天期間,她已然是走出了機場,“朋友,我都出來了,你到了沒有?!?br>
陸祈年加快了些速度,生怕江枝惱火了,“快了快了,五分鐘五分鐘?!?br>
他本來是掐好時間來接機的,哪想著今天一路過來會這么堵,已經(jīng)遲了好一會兒了。
“馬上來,五分鐘?!标懫砟暾f完也不等江枝反應(yīng)就將電話掛了。
江枝本欲吐出的話卡在了嘴邊,隨后小聲嘀咕了一句,“說五分鐘那就是十分鐘,這小子就會騙我。”
她本來想拖著箱子去一側(cè)的長椅上坐一會兒,哪想到路走到一半,行李箱的輪子卡在地縫里了,江枝向前的力突然被止住,手**著行李的沖力讓箱子直直向前倒去。
“咔咔”兩聲,江枝就那樣見證著自己的行李箱輪子報廢全過程。
她抿了抿唇,閉上眼在反思著自己今天出門為什么不看黃歷。
幾秒過后,江枝沉沉吐出一口氣,她這動靜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江枝也不想在這兒路中間影響著別人,她蹲下身子,將那只殘破的輪子從縫中拉出,靠著側(cè)面兩個健全的輪子,將箱子推到了長椅旁靠著。
江枝蹲下身子去查看自己箱子的慘狀時,突然感覺到余光內(nèi)出現(xiàn)了雙黑色的皮鞋,那鞋不算大,擦得蹭亮的鞋面也掩蓋不住它的舊痕。
幾乎是轉(zhuǎn)過去的第一眼,江枝就注意到了皮鞋一側(cè)開膠的縫隙。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雙皮鞋的主人,一個看著年紀只有十一二歲的女孩,穿著那紅色帶著些褶皺的長裙,手里的挎籃很大,里頭的弗洛伊德僅占了一角,那弗洛伊德看著也不是特別漂亮,可能因為在人群中碰撞,那花瓣有的上有的下,七零八亂的。
女孩深吸一口氣,那動作似乎前頭重復了無數(shù)次,鼓足了勇氣朝著江枝向前了一步,“姐姐,你……你…………”
不說江枝此時身上裝著皆是名牌,她天生帶著的那股貴氣和距離感,再加上她那極具冷艷的長相,那微微上挑著的小貓眼,以及那不笑時就繃直的唇角根本讓人不敢靠近。
那女孩說了半天都沒說出完整的話,就在她想放棄,要轉(zhuǎn)身往一側(cè)走去時,江枝先說了話,“花,可以都給我嗎?”
“我很喜歡玫瑰?!?br>
江枝那樣蹲著跟女孩一樣高,她沒有站起身,只是蹲著朝那女孩的方向主動靠近了幾分,她這會兒瞧見了那籃子里的小狗,才明白女孩為什么提著那樣大的籃子。
女孩聽見了江枝的話,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你給我都裝起來吧。”江枝朝著女孩確定地點了點頭。
江枝本以為那樣一大束花,女孩應(yīng)該要用個什么綁帶將那些花簡單綁起來遞給她的,哪想著女孩掏出來了一個紅色的大塑料袋,將那些花都裝了進去。
女孩似乎瞧見了江枝停滯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出聲,“我……只有這個裝花…您可以接受嗎?”
“挺好的,簡單又便捷,沒什么關(guān)系,你裝吧?!苯^續(xù)讓女孩將花裝了起來。
等女孩將花全部裝完,將那大紅塑料袋遞到江枝面前時,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江枝難止住表情,翹著嘴角問那女孩,“是第一回出來賣花?”
因為江枝的笑,女孩的臉紅了起來,靦腆地搖了搖頭,“不是,前幾天就開始在賣了?!?br>
“賣得好嗎?”江枝彎腰繼續(xù)瞧著女孩問道。
女孩繼續(xù)搖頭,“沒什么人愿意買我的花,前面有個叔叔說我的花很…丑,我還以為今天也賣不出去了?!?br>
“不會啊,我覺得挺漂亮的,各花入各眼,我就覺得這花挺漂亮的,要是包裝漂亮些就更好了?!?br>
“謝謝你的花。”江枝搖了搖手中的紅色塑料袋,嘴角掛著大大的笑容,對著女孩道。
女孩盯著江枝臉上的笑容愣了幾秒,反應(yīng)過來后似乎覺得不好意思,將籃子提上,對著江枝說了一句,“謝謝姐姐。”
“你笑起來……很漂亮?!?br>
說罷,女孩頭也不回地跑了。
江枝蹲著愣了幾秒,隨即又笑了起來,轉(zhuǎn)過頭瞧向女孩跑走的方向。
因為女孩那聲夸贊,江枝原本被天氣和行李箱整得有些陰郁的情緒瞬間就好了起來,她這會兒真覺得這花買得挺值的。
江枝盯著懷里那十幾朵弗洛伊德瞧了好一會兒,她未發(fā)現(xiàn)離她不過二十米的兩人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
白助瞧見了江枝的動作,對著自家老板道了句,“看來那花俘獲了那位小姐的芳心?!?br>
裴寂未說話,僅是繼續(xù)盯著江枝那處瞧。
那女孩來過他們的面前,裴寂一出機場,那賣花的女孩便湊了上來,挎著那籃子,怯怯地瞧著裴寂問道,“先生,要買花嗎?”
裴寂前頭因為偏頭疼,吃了幾顆藥,那會兒那種絞疼感還未完全壓下去,沒有什么表情地朝那女孩道了句,“不用?!?br>
那女孩依舊沒走,似乎還想努力推銷一下。
“花很丑?!迸峒虐欀?,沒給她什么面子。
那女孩像是被打擊到了,好不容易提起的聲音越降越低,“好的,打擾先生了?!?br>
她很快從裴寂的身邊跑走,可能是因為被裴寂打擊到了的緣故,那姑娘環(huán)顧了好幾個人都沒有勇氣再上前。
裴寂捏著眉心,好不容易等到了那陣疼感淡了下去,抬起眼瞧見那矮小的身影四處轉(zhuǎn)著,那巨大的籃子似乎都要將那女孩一側(cè)的肩膀壓塌了。
他“嘖”了聲,對著白助道,“去將那花都買了吧?!?br>
白助收到命令,還未走出去幾步就瞧見江枝將那些花都買了,只得又退回了裴寂的身邊。
裴寂瞧了眼江枝身側(cè)那靠著長椅的破損行李箱,又瞧了眼江枝懷中的花,眉頭挑了挑。
自己都那樣狼狽了,還要去幫別人。
裴寂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未再多看,他對著白助問道,“李叔還要多久?”
“他說下了高架,在十分鐘之內(nèi)可以到達?!?br>
裴寂的眉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白助明顯也感覺到了自家老板周圍的低氣壓,也不敢再說話,僅是拿起手機又催了催李叔。
白助再抬起頭時,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些熟悉的車影,瞧了幾眼微闔著眼**眉心的裴寂,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老板,那似乎是小少爺?shù)能嚒!?br>
裴寂睜開眼,陸祈年的車剛好就停在了他的跟前,陸祈年從車上下來,他瞧著裴寂有些驚訝道,“小叔,你怎么還在這兒?!?br>
“李叔不是比我早了半小時出發(fā)的,還沒到?”
裴寂輕輕“嗯”了聲。”
江枝遠遠就瞧見了陸祈年的車,那車卻停在她前頭還要二十米的距離,剛好是她剛剛報給陸祈年的位置,2號門門口。
“這**,就不能四處看看嗎?”江枝只能拖著又利用那破行李箱側(cè)面的兩個輪子往陸祈年車的那個方向走去。
本來斜斜拉著就夠廢臂力的,這會兒江枝手里還拿著那裝著十幾支弗洛伊德的袋子,更是費力氣。
江枝瞧見下了車的陸祈年沒找她,反倒是跟人聊了起來,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不靠譜的……
“陸祈年,快來給我拎箱子!”江枝帶著些怒氣喊著陸祈年道。
陸祈年猛地會回頭,小跑了過來,“我正要去找你呢?!?br>
“小的來,小的來,您休息一會兒?!标懫砟贲s忙接過江枝手里的行李箱,討好地對著江枝笑道。
他知道江枝已經(jīng)在爆發(fā)的邊緣了,非常諂媚地對著江枝笑著。
江枝瞥了他一眼,“你還記得要找我啊,我還以為你忘了?!?br>
“這不是看見我小叔了嗎,我不得去打個招呼。”陸祈年解釋道。
“小叔?你哪來的小叔,你爹不是獨生嗎?”江枝有些奇怪道。
“小堂叔,之前不是跟你講過嗎?”陸祈年道。
江枝被喚起了記憶,突然靈光一閃道,“就是那個……裴…”
她還未將人的名字說全,往旁邊一瞥,就瞧見了那張勾人的臉。
一時間江枝沒了聲音,就站在那兒盯著裴寂那側(cè)瞧。
江枝在京市聽過很多關(guān)于裴寂的傳言,對他各方面的評價好壞都有,但對于他的外貌全都是好的評價,各方都是用驚為天人來形容他的外表。
她一直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長相能讓大家都那樣夸張相傳,奈何裴寂作為裴家家主深居簡出鮮少參加名流宴會,她也一直未有機會瞧瞧真人。
再后來,在去年裴家老爺子去世,裴家大亂,裴寂出了重大交通事故,聽說是失憶了,期間被他三叔奪了權(quán),在家族中失勢,這讓裴寂不得不退到了港城母族來養(yǎng)傷,江枝就更沒有機會見到本人了。
對于那場事故,裴家對外界說的是意外,但大家都知曉那跟裴家如今掌權(quán)的那位裴少卿,裴寂的三叔脫不了干系。
江枝今日見到裴寂終于是明白京市那些人所說的驚為天人是何等姿色了。
他的眉毛濃密舒展,眼眸里疏明疏暗,眼底似乎藏了處深潭望不見底,頂級眉骨形成了眉壓眼的那種深邃感,眉眼間盡是異域風情的精致,微微上挑的狐貍眼看人帶了種別樣的情,右眼下那顆紅色的小痣更是增添了幾分風情。
江枝真覺得男人是天生的狐媚相,僅僅就是站在那兒瞧你一眼,都會覺得是在勾引人。
裴寂察覺到了江枝的目光,也垂下眼去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