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斷供通知單我蹲在樓道里拆快遞時，指甲蓋被硬紙板劃了道血口子。

"林阿姨，您的快遞。

"快遞員把包裹往消防栓旁一擱，電動車后座的包裹堆得像座小山，"這月第三回了，您家閨女**可真勤快。

"包裹上印著"XX高端母嬰旗艦店"的logo，我認得，是小糖的嬰兒服。

女兒曉薇懷孕后，總愛買這些花哨東西，說進口面料不起球。

我捏著劃破的手指，血珠滴在快遞單上，把"曉薇收"三個字暈染成淡粉色。

電梯"叮"的一聲，702的門開了。

曉薇挺著七個月的身孕出來倒垃圾，看見我蹲在消防栓旁，皺起眉："媽，您怎么在這兒拆快遞？

臟死了。

"我把滲血的手指藏在身后："剛下樓取菜，順便......""順便幫我收？

"她打斷我，黑色孕婦裙下擺沾著星點油漬，"不是我說您，放快遞柜不行嗎？

天天往樓道堆，鄰居該投訴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這棟老樓的快遞柜早被占滿了，我總怕快遞員找不到地方，才悄悄放消防栓旁。

可看著曉薇不耐煩的眼神，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擦著剛拖過的地板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是林秀蘭女士嗎？

"為首的年輕人出示證件，"關于您名下銀杏苑3棟1802室的貸款逾期通知。

截至本月十五日，您已連續(xù)三個月未還款，根據合同，銀行將啟動法拍程序......"我腦子"嗡"地一聲。

銀杏苑那套房子，是我賣了老家房子、找兄弟姐妹湊錢，再貸了三十年商貸買的。

曉薇結婚時說"媽，我就跟您住"，可去年小糖出生，她嫌兩居室擠，非說"孩子大了要獨立空間"。

我咬咬牙，把攢了十年的養(yǎng)老錢拿出來，又找中介墊資，終于在濱江買了套**居。

"阿姨，我們也是按規(guī)定辦事。

"年輕人遞來文件，"建議您盡快聯(lián)系銀行協(xié)商，否則......"門在身后關上，曉薇端著熱牛奶從廚房出來："誰??？

大晚上敲這么響。

"我把通知單塞進褲兜，牛奶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沒什么，推銷保險的。

"那晚我失眠了。

月光透過紗窗，在銀杏苑的房產證復印件上投下銀斑。

那是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