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交加…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蕭家茶園連綿的茶壟。

狂風(fēng)卷著雨點，落在屋頂?shù)耐咂?，狠狠發(fā)出悶響。

休息室里，燭火被風(fēng)攪得東倒西歪，將秦婉茹的影子投在墻上。

她身上得粗布衣裳滑落在地。

“正霆。”

指尖輕輕劃過蕭正霆的手臂，“宛茹夜里總夢見你，夢見你說過的那些話……”蕭正霆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她身上。

他喉頭帶著醇厚的酒氣，眼前的人影漸漸與記憶里的某個輪廓重疊。

他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秦婉茹輕呼一聲，順勢將手臂纏上他的脖頸，溫?zé)岬暮粑鼑娫谒念i窩。

軟榻上的錦墊被壓出深深的褶皺，她的指尖在他后背不安分地游走。

窗外的雷聲驟然炸響。

豆大的雨點終于連成了線，傾盆而下。

屋內(nèi)壓抑的喘息與女人細碎的**，被更猛烈的雷鳴生生蓋住。

錦被滑落，露出蕭正霆麥色的脊背。

秦婉茹伏在他胸口，發(fā)絲黏在汗?jié)竦募∧w上：“蕭郎，婉茹從進蕭家做工那天起，就盼著這一日……”她的指尖描摹著他鎖骨的輪廓，將臉埋在他頸窩，無人看見的角落，嘴角無聲地勾起。

衣柜里。

蕭瑾宸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角落。

他本是來找爹爹玩捉迷藏的，卻撞見了讓他渾身發(fā)僵的一幕。

那雙透過柜縫的眼睛，起初還帶著孩童的懵懂，首到看見爹爹將那個平日里總對他笑的長工阿姨抱在懷里，瞳孔才猛地收縮。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頭，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娘說過，男子漢不能隨便哭，可他的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

不知過了多久，倦意終于蓋過了恐懼。

他靠著柜壁，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漸漸沉入混沌的夢鄉(xiāng)。

夢里有娘親手做的桂花糕，有爹爹扛著他在茶園里奔跑的身影……“咚咚咚！”

“開門！

蕭正霆，你在里面嗎？”

蕭夫人的聲音穿透門板闖進來。

蕭正霆猛地坐起，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秦婉茹卻慢騰騰地支起身子，指尖在軟榻邊緣劃了劃，臉上的驚慌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是夫人……快穿衣服！”

蕭正霆的聲音帶著急慌，抓起榻邊的長衫胡亂往身上套，腰帶纏了好幾圈都沒系好。

秦婉茹“嗯”了一聲，指尖捏住肚兜的系帶，眼神卻瞟向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敲門聲越來越響，“蕭正霆！

你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衣柜里的蕭瑾宸被驚醒，**惺忪的睡眼，聽見娘親熟悉的聲音，恐懼瞬間被思念取代。

他“哇”地一聲哭出來，小小的身子撞開柜門，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娘親！

娘親！”

他踮著腳夠到門閂，使出全身力氣拉開。

門外的風(fēng)雨瞬間灌了進來，蕭夫人臉色蒼白。

“娘親！”

蕭瑾宸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小小的身子還在發(fā)抖。

蕭夫人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yù)感瞬間化作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她迅速抱起兒子，將他塞進身后張**懷里。

“照顧好宸兒?！?br>
張媽看著夫人煞白的臉，緊緊的抱著蕭瑾宸。

蕭夫人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進屋里。

燭火恰好照亮軟榻上凌亂的錦被，以及地上散落的那件粗布衣裳。

秦婉茹正慌慌張張地往身上套衣服，露出的肩膀上還留著曖昧的紅痕。

蕭正霆站在一旁，長衫的扣子扣錯了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蕭夫人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沖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全部退去，留下徹骨的寒意。

她的視線從蕭正霆臉上滑到秦婉茹身上，又落回那床凌亂的錦被上，腿腳一軟，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蕭正霆……”她的聲音帶著碎裂的顫音。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下來，“你……你怎么能……”秦婉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頭撞在堅硬的青磚上。

“夫人！

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梨花帶雨，額頭抵著地面，“是我見老爺喝醉了，一時糊涂……您要罰就罰我，千萬別怪老爺！”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藏在袖擺里的手卻悄悄攥緊了。

“玉珠，對不起?！?br>
蕭正霆的聲音干澀，他想上前，卻被洛玉珠眼中的絕望釘在原地。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里炸開，蓋過了窗外的雨聲。

蕭夫人的手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蕭正霆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紅痕。

“對不起？”

她笑了起來，笑聲里裹著淚，“蕭正霆，你當(dāng)年在我爹娘墳前說的話，都喂了狗嗎？”

她一步步逼近，胸口劇烈起伏著，當(dāng)年那個在茶園里對她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此刻的臉陌生得讓她心寒。

“你說會護我一輩子，說蕭家的女主人只有我一個……”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控訴，“現(xiàn)在呢？

你在做什么？”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見蕭正霆愧疚地垂下眼，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個笑話。

心口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再說些什么，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嗚咽。

張媽懷里的蕭瑾宸聽到娘親的哭聲，突然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娘親！

娘親不要哭！

宸兒怕！”

稚嫩的哭聲混著洛玉珠的嗚咽，在風(fēng)雨里格外刺耳。

蕭夫人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

蕭夫人激動的情緒還在加重。

她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自己也突然失聲。

眼前的人影開始旋轉(zhuǎn)，腳下虛浮。

她想抓住什么，手卻軟軟地垂了下去。

整個人也無法動彈。

眼睛一閉，往后倒了下去。

蕭正霆眼疾手快地沖過去，在她倒下的瞬間攬住了她。

“玉珠！”

“玉珠，你醒醒…玉珠…”蕭正霆不停的叫喚著。

她的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秦婉茹這才慌忙爬起來，胡亂地將衣服套好。

看著倒在蕭正霆懷里的人，她的眼神閃了閃，嘴角那抹詭異的笑，終于在雷聲再次響起時，悄然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