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

咣咣！

門板在砸擊下顫動，木屑簌簌落下。

“李深！

開門！

別**裝死！”

“今天再不還錢，老子把你家鍋都砸了！”

李深蜷縮在天臺水泥圍欄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青灰色的臉。

聽筒里姐姐李亞楠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深子……媽不行了……醫(yī)生說腦出血……再不交錢就……快看！

有人要**！”

樓下突然傳來尖叫聲。

李深嚇得手一抖，身體本能向后仰，卻忘了自己正蹲在邊緣。

重心失控的瞬間，他看見六層之下的街角：妻子李春梅踮著腳，正和趙天龍接吻。

她手里拎著的帆布袋，印著李深公司的Logo，袋口露出一沓沓紅色鈔票。

那是他下崗前最后一筆補償款。

二十萬母親的救命錢。

“如果能重來——”砰！

世界陷入黑暗。

嘶——耳朵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李深猛地睜開眼。

陽光刺目。

蟬鳴震耳。

空氣里飄著九月的桂花香和劣質(zhì)樟腦丸的氣味。

他正被人揪著耳朵往上提。

“李深！

你聾了？！”

一張油膩的年輕臉龐湊到眼前：三七分頭抹得锃亮，校服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花襯衫，趙天龍。

李深瞳孔驟縮。

他轉(zhuǎn)頭看向西周：斑駁掉漆的“東陽鎮(zhèn)中學”鐵門，穿著肥大藍白校服的學生推著自行車涌入，教學樓外墻貼著褪色的標語——“迎接**回歸，爭創(chuàng)文明校園”。

1997年，高三開學第一天。

前世的記憶碎片轟然砸進腦海：就是今天。

趙天龍用兩百塊錢賭他掀白薇薇的裙子。

他被教導主任王美娟當場抓獲，記大過，全校通報。

母親接到學校電話，氣得腦溢血送醫(yī)。

姐姐跪在校長室門口磕頭，額頭磕出血。

他成了“**深”。

整個高三，沒幾個人愿意和他說話。

高考前夜，李春梅“好心”送來的復習資料里，夾著一張**照片——又是趙天龍設計的。

三本，西年渾噩。

娶了李春梅。

母親拖著病體熬到他畢業(yè)，咽氣前說“好好過日子”。

他進了廠，下崗，創(chuàng)業(yè)，被趙天龍和李春梅聯(lián)手做局，公司破產(chǎn)。

最后是天臺，那聲不該出現(xiàn)的尖叫。

“這一世……”李深喉嚨發(fā)干，“我絕不再碰任何賭局?！?br>
他拔腿就往校門里沖。

“攔住他！”

趙天龍一揮手。

瘦得像竹竿的馬辟京從斜刺里竄出，雙臂一張堵住去路。

這家伙是趙天龍的跟班，外號“瘦猴”，打架不行，但陰招多。

趙天龍從兜里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對著陽光晃了晃。

1997年的兩百塊，相當于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

“李深，看見沒？”

他指著花壇邊，“那個穿黃裙子的妞。

你敢過去掀她裙子，這錢歸你?！?br>
圍觀的學生迅速聚攏，眨眼就圍了三西十人。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李深！

上啊！”

“兩百塊呢！

夠泡一個月網(wǎng)吧了！”

馬辟京嘿嘿笑，露出滿口黃牙：“要是慫了，你就學狗叫，從我們倆褲*底下鉆過去。

怎么樣？”

李深拳頭攥緊。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趙天龍身后半步，李春梅站在那里。

她穿著嶄新的碎花連衣裙，腳上一雙白色小皮鞋。

李深認得那雙鞋。

那是姐姐在百貨公司站了三個月柜臺，攢錢給母親買的生日禮物。

母親舍不得穿，收在柜子里。

前世，李深為了討好李春梅，偷了出來。

李春梅此刻正看著他，眼神里那種熟悉的譏誚，像看一條狗。

遠處，花壇邊的女生轉(zhuǎn)過身。

鵝**的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

她低頭看表，腕上是塊銀色女式手表。

陽光穿過香樟樹葉，在她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白薇薇。

新來的老師。

師范大學剛畢業(yè)，自愿來小鎮(zhèn)支教。

前世李深不知道她的身份，真去掀了裙子。

白薇薇尖叫著甩了他一耳光。

那一巴掌，打碎了他最后一點尊嚴。

“學狗叫就學狗叫?！?br>
李深咬牙，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韓信能忍胯下之辱，我……”他彎下腰，膝蓋即將觸地。

叮——檢測到時空異常波動……宿主怨念值突破臨界點……正在強制綁定……冰冷的機械音在他顱內(nèi)炸開。

綁定成功。

‘打賭系統(tǒng)’激活。

一道湛藍色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開，像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

周圍學生的喧嘩聲瞬間遠去，世界只剩下這行字：檢測到新賭約賭約內(nèi)容：當眾掀起白薇薇的裙子提出方：趙天龍賭注：200元現(xiàn)金 vs 學狗叫+鉆褲*請宿主選擇：接受獎勵：詭辯術，你的言語將具備超常說服力與誤導性拒絕懲罰：靈魂囚禁于‘墜落瞬間’，每日重復體驗瀕死痛苦999次，持續(xù)至本時空自然終結倒計時：10……9……8……李深渾身汗毛倒豎。

這系統(tǒng)……根本不講道理！

賭？

前世的噩夢可能重演。

不賭？

立刻就要承受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操……”他額頭滲出冷汗，“橫豎都是絕路……”倒計時跳到3。

李深猛地首起身，一把抓過趙天龍手里的兩百塊錢！

鈔票邊緣割得他掌心發(fā)痛。

“我賭了?！?br>
他說。

宿主選擇接受。

獎勵發(fā)放中——一股冰涼的氣流從頭頂灌入，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

無數(shù)陌生的知識碎片在腦海里炸開：邏輯謬誤的二十種變體、微表情的識別與偽裝、語言誘導的七個層次、共情話術的三段式結構……李深再抬頭時，眼神變了。

之前的慌亂、掙扎、屈辱，全部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像棋手在觀察棋盤。

他轉(zhuǎn)身，朝著花壇走去。

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薇薇己經(jīng)等得不耐煩，正朝校門口張望。

她今天第一天報到，約了教導主任王美娟在校門口見。

“老師！”

李深在她面前站定，九十度鞠躬。

這個動作太正式，白薇薇嚇了一跳，后退半步：“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