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考古工作人員,專攻棲遲國的歷史。
見慣了歷史上朝代更迭,唯有這棲遲國讓我興趣盎然。
為何一個小小的**,能在**不過數(shù)十年的時間重建,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一些了不得的人物。
或許是距今年代太過久遠,加上當(dāng)時流傳下來的記載少之又少,我所能查閱到的事跡寥寥無幾。
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看盡了所謂“天命所歸”的官方記載。
首到上個月,我與導(dǎo)師發(fā)現(xiàn)了棲遲國早期一處尚未完全公開的密檔,從中拼湊出了一個被刻意抹去的故事。
它沒有史書慣有的宏大敘事,只有一個最普通的父親,在末日降臨的濃煙與血色里,為懷中新生的女兒,冷靜地策劃了一場“天意”。
這不是神話,也沒有星光為他而亮。
那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男人,用他最后的知識、尊嚴與心機,完成的一次精準(zhǔn)“欺詐”。
其中的精妙與絕望,讓我們這些見慣了離亂生死的研究者,都難免在整理筆記時數(shù)次停筆,心悸難平。
………………棲遲王都陷落的那一夜,其實并不復(fù)雜,無非是亂世**標(biāo)配的慘劇合集。
從外城的糧倉、武庫,到內(nèi)城的官署、民坊,最后才是宮城各殿,火是被有序點燃的,這明顯景軍先鋒的做法,既是制造恐慌,也是在清理巷戰(zhàn)的障礙。
濃煙匯成一道道厚重的墻,裹挾著嗆人的味道,沉沉地壓向王宮最后的堡壘。
白玉階前,血與傾倒的燈油混在一起,在石板地上,被火光映出詭異的色澤。
在這片逐漸被黑與紅吞噬的天地間,唯一持續(xù)不斷、尖利撕開死寂的,是嬰啼。
聲音來自這宮城里最高的地方———摘星閣。
那是棲遲國歷代國主觀星祭祀的地方,也是如今王城里為數(shù)不多還未被敵軍占領(lǐng)的地方。
啼哭聲嘹亮,帶著新生生命不管不顧的力道,穿透煙霧,壓下不遠處零星的兵刃交擊與垂死**,固執(zhí)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發(fā)出這哭聲的,是一個剛剛降臨世間不到兩個時辰的女嬰。
包裹她的明**襁褓,在此刻如同一個最顯眼、也最脆弱的靶心。
抱著她的男人,是棲遲國主,李珩。
玄色冕服破爛染血,玉冠不知遺落何處,長發(fā)被汗與塵粘結(jié)。
唯有抱著孩子的雙臂,穩(wěn)得出奇,形成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tài)。
他身后,跪著僅存的影衛(wèi)首領(lǐng),黑衣覆面,宛如一道即將融入夜色的傷痕。
“王上,東南角樓己失,景軍前鋒,距此臺不足兩百米?!?br>
影衛(wèi)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刀鋒擦過砂石。
李珩仿佛沒聽見,只是低頭,看著懷里那張哭得通紅皺起的小臉。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越過此刻的烽火,或許看到了早逝的王后,看到了這孩兒本應(yīng)擁有的、安寧祥和的未來圖景。
但那恍惚只一剎,便被更深的決絕取代。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們還有多少辰砂與螢石粉?”
影衛(wèi)一怔,迅速答:“摘星閣內(nèi),應(yīng)還有先王遺留的數(shù)十斤辰砂,研磨極細。
螢石粉…庫房或許有,但火勢己蔓延至附近,恐難取得?!?br>
“辰砂就夠了?!?br>
李珩輕輕掂了掂懷中的女兒,“去,全部取來。
再尋些輕薄的素紗,要快?!?br>
影衛(wèi)抬頭,面具后的眼睛充滿困惑與駭然。
辰砂,又稱丹砂,是王室煉丹、祭祀、乃至繪制重要圖冊的礦物顏料,色赤紅。
螢石粉,顧名思義,在夜間能發(fā)出微光,如夜空中飛舞的螢火蟲那般。
但在此刻要這些,又有何用?
影衛(wèi)沒有發(fā)問,只是重重叩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于濃煙之中。
李珩將臉頰輕輕貼了貼女兒滾燙的額頭,低語:“別怕,再哭響些,哭給該聽的人聽。”
景國大軍,特別是其核心精銳“玄鳥衛(wèi)”,信奉武力,也敬畏“天命”。
他們篤信,能成霸業(yè),必有天助。
景國王室圖騰為玄鳥,對應(yīng)星宿,自有其一套粗淺但深入軍心的星象祥瑞之說。
玄鳥衛(wèi)主帥景重霄,更是對此深信不疑,每逢大戰(zhàn),必觀天象。
李珩深知這一點。
他并不是一個**的君主,相反,他博覽群書,精通天文、地理、礦物乃至醫(yī)藥。
而此刻,他那被稱為“雜學(xué)”的、曾被一些老臣詬病“不務(wù)正業(yè)”的知識,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影衛(wèi)以最快的速度取來了辰砂與幾匹宮中畫匠所用的輕薄素紗。
李珩將孩子暫時交給影衛(wèi),親手操作。
他讓人將數(shù)匹素紗連接,鋪展在摘星臺最高處、最迎風(fēng)的平臺上。
然后,他跪下來,用顫抖卻穩(wěn)定的手,將暗紅色的辰砂粉末,按照記憶中的星圖,仔細地灑在素紗上。
他勾勒的,并非真實星宿。
而是以北斗七星略加變形,勺柄詭異地指向東方——景國的方向。
在“北斗”旁,用更濃重的辰砂,點出一只簡略卻神似的飛鳥形態(tài),并在其周圍,灑出放射狀的線條,模擬“光芒”。
這還不夠,辰砂在現(xiàn)在看來是尋常的紅粉。
但李珩知道,辰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在特定條件下高溫加熱,可以顯現(xiàn)出短暫卻更鮮艷的色彩變化,甚至可能因微量雜質(zhì)產(chǎn)生些許異樣光澤。
他無法制造真正的光,但他可以制造“看起來像天降紅光”的景象。
他要在景重霄和他最信天命的前鋒軍眼前,造出一個“祥瑞”,一個指向景國、且與這新生兒同時降臨的“異象”!
“火!”
他命令道,指向事先計算好的、下風(fēng)處幾個點,“在此處,點燃浸油之物,要煙小火旺,形成向上的熱流!
快!”
同時,他讓人將灑滿“星圖”的素紗西角固定,保持中段能被熱氣流鼓蕩揚起。
夜風(fēng)呼嘯,摻雜著煙味。
下方,景軍前鋒的腳步聲、甲胄摩擦聲己清晰可聞,火把的光亮在煙霧中若隱若現(xiàn)。
李珩回到影衛(wèi)身邊,抱回女兒。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粗糙的“星圖”紗幔,對影衛(wèi)低聲急速交代。
“待紗幔被熱氣鼓起,紅光隱約可見時,你需用足內(nèi)力,向景軍來向高呼——連呼三遍,務(wù)必讓盡可能多的人聽到?!?br>
李衍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你要喊:‘天現(xiàn)異象,赤光流丹,星指東方,玄鳥臨凡!
此嬰啼降,天命歸景!
’”影衛(wèi)首領(lǐng)瞳孔驟縮。
他瞬間明白了國君的意圖——不是乞求,不是展現(xiàn)悲壯,而是用對方信仰的符號,進行一次精準(zhǔn)的信息植入和心理綁架。
將敵軍的注意力,從“剿滅前朝余孽”轉(zhuǎn)移到“迎接天命祥瑞”上!
為這個孩子,披上一層“殺之不祥,甚至可能觸怒天意”的保護色!
這是何其冒險,何其……精妙的算計!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景軍,尤其是主帥景重霄對“天命”的敬畏是否壓倒斬草除根的殺伐之心。
“快去做!”
李珩低喝。
“那您呢?”
影衛(wèi)忍不住發(fā)問:“那您自己,怎么辦呢?”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天命何所歸》,講述主角李珩景重霄的愛恨糾葛,作者“喬苡兮”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是一名考古工作人員,專攻棲遲國的歷史。見慣了歷史上朝代更迭,唯有這棲遲國讓我興趣盎然。為何一個小小的國家,能在亡國不過數(shù)十年的時間重建,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一些了不得的人物?;蛟S是距今年代太過久遠,加上當(dāng)時流傳下來的記載少之又少,我所能查閱到的事跡寥寥無幾。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看盡了所謂“天命所歸”的官方記載。首到上個月,我與導(dǎo)師發(fā)現(xiàn)了棲遲國早期一處尚未完全公開的密檔,從中拼湊出了一個被刻意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