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石塘公社，第七生產(chǎn)隊

“楊家老三，楊家老三，你媳婦兒跟兒子掉水塘里了！快去看看吧！”來人邊跑邊喊。

正在上工的楊景業(yè)一聽這話，放下鐮刀就往清水塘跑。

“哎呦，楊家這傻兒媳可真是不省心，隔三差五的找事兒，可憐了景業(yè)啊！”說話的是隊里的嬸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嫌棄。

“可不是，光一張臉好看有啥用，不當(dāng)吃不當(dāng)喝的！”另一人附和。

“你們懂啥，別人可不光臉好看，那身材也好得很，就是現(xiàn)在懷孕了，之前沒懷時，那小腰細(xì)的，能勾死人！男人可不就喜歡這樣的?！?br>
“喲！你啥時候看見了過？那褂子寬寬松松套身上，也看不出來啊，你別不是去爬墻角了！”一人取笑道。

“呸！你可別胡說，是去年夏日的事兒了，阿玉嫂帶她傻子兒媳去河邊洗澡，我看得清清楚楚，身上白白凈凈，我一個做女人的都忍不住掐一吧，真是滑溜溜的，可不像我們，天天上工的，一摸上去都嫌呲啦！”

話中的阿玉嫂是楊景業(yè)的娘，全名朱阿玉，村里都喜歡叫阿玉嫂或是阿玉嬸。

“難怪景業(yè)把他傻媳婦兒看這么緊，這是怕別人欺負(fù)了去?。　?br>
“可不是！隊上招貓逗狗的可不少呢！”

這邊的楊景業(yè)，一口氣跑到水塘邊，看見自家媳婦兒牽著兒子站在岸邊，兩張相似的臉無措地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

“喲！別說，楊家傻子身材還怪好！”

“大肚婆一個，你還能看出身材好？”

“你懂啥！這叫、這叫，哦對，叫美人出??！”

“哈哈哈哈”周圍人哄堂大笑。

被議論的林棠只覺得衣服打濕貼在了身上，十分不舒服，憋著嘴巴一臉委屈，手不停地扯著衣角。

周圍的人到底在嘀嘀咕咕啥，心智不成熟的林棠沒聽懂。

但豆豆卻隱隱約約明白，這是不好的話，雙手叉腰，像小狼崽子一樣瞪著說閑話的人，奈何小臉肉圓圓的，又是短胳膊短腿，沒有絲毫殺傷力。

楊景業(yè)趕緊脫下自己的褂子，快步上前披在林棠身上，遮住了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

豆豆見自家爹爹來了，也不瞪人了，十分的心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那高大的身影，小手還扯了扯自家娘。

奈何林棠也是同樣的底氣不足，討好地對楊景業(yè)笑笑。

后者黑著臉，看著不省心的娘倆，拉著林棠就往家里走。

豆豆腿短，踉蹌著腳步，小跑著才能勉強跟在后面，知曉自己犯了錯，也不敢讓人走慢點，最后踩在石頭上，差點絆倒。

楊景業(yè)看兒子狼狽的模樣，一下把人提起來，夾在胳膊下，另一只手扯著林棠，繼續(xù)往家趕。

回了楊家院子，直奔右邊的屋子。

“自己去把衣服換了，換完了過來！”楊景業(yè)指著旁邊的房間道。

這是豆豆自己的房間，旁邊就是爹**屋子，小小年紀(jì)便被趕出來自己睡。

進了屋，豆豆踩在凳子上，去柜子里翻了件衣服，笨手笨腳地穿起來。

旁邊，楊景業(yè)也扯著自家媳婦兒回了屋，三五下把人扒干凈，露出圓滾滾、白生生的肚皮。

林棠習(xí)慣了有人伺候著**穿衣，站在一旁看著楊景業(yè)忙前忙后，穿完衣服又開始給自己擦頭發(fā)。

好在現(xiàn)在天氣炎熱，也不怕落水感冒了。

等收拾完了，才把門打開，把屋外站著的小豆丁放了進來。

楊景業(yè)坐在凳子上，母子倆站在面前，低著頭，雙手握在一起，手指攪動，一模一樣的動作，一看就是親生的。

“說吧，為什么去水塘邊玩？”楊景業(yè)看著面前裝可憐的二人，沒打算放過。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人說話。

“不說是吧？”楊景業(yè)一把扯過豆豆，在**上拍了兩巴掌。

豆豆哇哇大哭，“??！娘，救我，我要被爹打死了！”

林棠條件反射地去拉人。

“你站在那！”楊景業(yè)大吼一聲。

林棠被嚇得不敢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

楊景業(yè)看到把人嚇哭了，也不**了，站起來給人把眼淚抹了。

“哭啥？我又沒打你。”

豆豆見自家娘哭了，還以為是心疼自己被打了，趕緊安慰，“娘，我不疼，你別哭！”

“不疼是吧？那我再打幾下，免得你不長記性！”

豆豆一聽這話，趕忙改口：“疼疼疼！都要疼死了！”

“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老老實實交代了，為何去水塘？這都多少次了？這次你不僅自己去，還把**帶上，你不知道**肚里有妹妹嗎？出了事兒咋辦？”

豆豆一聽這話，也知曉自己錯了，老老實實說了原因。

“娘說要吃魚，我?guī)锶プヴ~！”

楊景業(yè)一聽，看向林棠，“你要吃魚？”

林棠點了點頭，想到什么又趕緊搖頭，“我不吃，寶寶吃！”說完還拍了拍肚子。

之前林棠挑食，不愛吃豆腐，楊景業(yè)便和她說，肚子里的寶寶想吃，吃了豆腐，肚子里的寶寶才會長大。

之后林棠便記住了這事兒，只要有想吃的東西，便說肚子里的寶寶要吃。

楊景業(yè)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勾起，蓋住了面上的嚴(yán)肅。

豆豆是個會看眼色的，見爹爹不生氣了，偷偷呼出一口氣，小小的肩膀也放松下來。

誰知楊景業(yè)把目光再投向自家兒子時，臉色又黑了。

要是豆豆是個有文化的，就知道這事兒叫區(qū)別對待！

“你才多大，就抓魚？那塘子能把你頭給淹了！”

可不是嘛，四歲的豆豆還是個小矮子，塘子里的水位能有他兩倍高了。

“我會游泳！”豆豆理直氣壯。

石塘公社之所以叫石塘公社，就因為中間有個大大的清水塘，幾個生產(chǎn)隊都圍繞在四周，里面淹死了不少人。

周邊的小孩從會走路開始，就要學(xué)會游泳，豆豆也不例外。

“你會游泳，那**會嗎？你把**帶上干啥？”

剛剛還理直氣壯，這會兒豆豆氣焰又低了，“我娘說想去，我攔不住。”

事實確實如此，林棠平日一直待在家，一有機會就想往外跑，這次也不例外。

本來林棠是站在塘邊看的，豆豆看自家娘看得樂呵，就想給人表演，在水里翻來覆去的撲騰。

塘子里的水撒向岸邊，把周圍的土打濕。

林棠激動起來就喜歡跺腳，一下打滑沒站穩(wěn)，就掉進了水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