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領(lǐng)完證沒多久，我就查出了晚期乳腺癌。

相戀七年的老公跪在地上求我做全切手術(shù)。

「老婆，我只要你活著，別的我都不在乎。」

命是保住了，可我看著鏡子里殘缺的身體，抑郁成疾。

甚至數(shù)次想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這三年里，老公雖然再也沒碰過我，但在生活上對我無微不至。

他拼命工作賺錢養(yǎng)家，除了沒有夫妻生活，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我也在他的呵護下，病情逐漸穩(wěn)定。

隨著年紀(jì)上來，公婆和我爸媽開始瘋狂催生。

我心軟同意了，可老公卻總是找借口推脫。

那天晚上，趁著他喝醉，我顫抖著解開睡衣扣子，想要盡一個妻子的義務(wù)。

沒想到平日溫文爾雅的他，突然暴怒，一把我推下床。

「別碰我！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還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早點睡，我不想對著一塊搓衣板**?！?br>
傷人的話像刀子一樣，把我扎得千瘡百孔。

原來三年的體貼，不過是他在忍辱負(fù)重。

抑郁癥的情緒如海嘯般反撲，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走向了那一池放滿水的浴缸。

既然做不成女人，那就不做了吧。

…

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浴室里的水汽氤氳，鏡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白霧。

我緩緩脫下睡衣，目光觸及胸口那兩道猙獰的疤痕，像兩條丑陋的蜈蚣，趴在我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地方。

這就是我。

一個不再完整的女人，一個讓丈夫生理性厭惡的妻子。

這三年，我以為他在忍耐，在心疼。

原來，全是嫌棄。

顧言醉倒在臥室的大床上，鼾聲如雷。

對即將發(fā)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我跨進浴缸，水溫很燙，卻暖不透我心底的寒意。

躺下去，熱水漫過胸口那兩道丑陋的疤痕，刺痛感密密麻麻地襲來，卻不及顧言那句“搓衣板”萬分之一的痛。

我手里握著修眉用的刀片，冰冷的金屬貼在溫?zé)岬氖滞笊稀?br>
沒有猶豫，只有解脫。

鮮紅的血像失控的小蛇，瞬間鉆了出來，在溫?zé)岬乃袝炄鹃_來，像一朵妖冶綻放的紅蓮。

很奇怪，我不覺得疼，只覺得困。

窒息感還沒襲來，但我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我想起三年前，顧言在手術(shù)室外哭腫了眼睛。

想起他喂我喝粥時小心翼翼吹氣的樣子。

想起他為了給我最好的治療，為了給我買進口藥，沒日沒夜加班的背影。

可畫面一轉(zhuǎn)，又是剛才他推開我時那種厭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別碰我！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還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我不想對著一塊搓衣板**?！?br>
這句話在我腦海里無限循環(huán)，像一把生銹的鋸子，來回鋸著我的自尊心。

顧言，既然你這么想要一個完整的妻子，那我成全你。

我走了，你就自由了。

你可以去找一個健康的、漂亮的、能讓你在深夜里盡情擁抱、也愿意和她生兒育女的女人。

而不是守著我這個殘廢，耗盡你的一生。

水漸漸冷了，我的意識也隨之沉入黑暗。

……

再次睜眼時，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有些刺眼。

我猛地坐起來，下意識地去摸手腕。

光滑，細膩，沒有任何傷口。

我又驚恐地低頭看向胸口。

那兩道伴隨了我三年的、像蜈蚣一樣丑陋的疤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飽滿、挺拔、潔白如雪的肌膚。

甚至比生病前還要白皙。

仿佛那場癌癥、那場手術(shù)從未發(fā)生過。

我愣住了，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疼？

難道是夢？還是……某種醫(yī)學(xué)奇跡？

我跳下床，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那種纏繞了我三年的沉重感和病痛感完全消失了。

一種巨大的喜悅沖昏了我的頭腦。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我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沖出浴室，只想第一時間告訴顧言這個好消息。

“老公！老公你看，我好了！”

我開心地跑出臥室。

顧言正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打領(lǐng)帶，眉頭緊鎖，臉色有些宿醉后的蒼白。

他沒理我，甚至連頭都沒回。

“顧言！你聽見沒有？”

我跑到他身后，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下一秒，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的手，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就像穿過一團空氣，沒有觸感，沒有阻力。

我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試著去摸他的臉。

依然是穿透而過。

顧言系好領(lǐng)帶，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疲憊和陰郁。

他看不見我。

也聽不見我。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