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敢跟我叫囂?來人,打入冷宮
眾人愣住。
從前乖巧懂事的小女兒,如今竟然敢當眾質問他們?
下一刻傳來男子憤怒的聲音:“沈漸愉,當初的事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如今父母哄你,你別不識好歹!”
她的三哥沈構,京城有名的紈绔。
他身邊穿著一身緞面的芍藥花斗篷,頭頂帶著昂貴新頭面的清秀女子,則是沈家的養(yǎng)女,他最疼愛的妹妹沈沁。
沈漸愉心里呵了一聲。
他能高高在上的呵斥他,完全是因為被扔下的不是他!
倘若是沈構,只怕今**會將侯府一把火燒了!
沈漸愉緊抿著唇:“三公子說的不錯,是我沒顧全大局,否則怎么會被扔下呢?”
沈構瞬時一噎,惱怒上前,卻被沈沁攔腰劫住,攔著他急忙道,“三哥哥,你別說話了?!?br>
“愉兒在外頭流離剛回家,心中有氣再正常不過,你是大人,怎能同愉兒一般計較!”
她不說話還好,一出聲就點燃了沈構這個**桶。
“沈漸愉,你看看沁沁,她只比你大一個時辰卻比你懂事多了,你看看你那個尖酸刻薄的嘴臉,哪有沈家女兒的半分模樣!”
“三哥哥!”
沈沁仍大聲勸著,“妹妹心中有氣發(fā)出來就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沈構怒不可遏,“不管怎么說,她是侯府的女兒,就算為侯府把命搭上也是應該的,她若有你半分懂事,也不應該在這種事上責怪侯府!”
“更何況,她這么久才回來,在亂軍窩里這些天,誰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用了什么辦法讓人將她帶回來的?!?br>
“阿構!”
他越說越過,沈文恒大聲呵斥一句:“你不要再說了!”
“為何不說,她一個不干凈的......”
“不干凈什么?”
沈漸愉聲音冷銳:“我不干凈?”
不等她出聲,沈文恒忙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氣頭上說氣話,愉兒你向來懂事,別同你三哥哥計較?!?br>
他呵斥沈構:“你以三哥身份自居,卻反復污愉兒清名,生怕外人不知愉兒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嗎!”
沈構怒火一頓,驀地有些心虛。
是啊,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沈漸愉不高興不說,侯府也更丟人了。
沈家父母也默不作聲。
沈漸愉目光撇過這相親相愛的一家子,冷冷一笑。
他們口口聲聲說回來就好,心里卻時刻記著她在外三個月,根本不問她的經(jīng)歷,就認定她被玷污了!
真是可笑。
沈漸愉面無表情的從他們中間穿過。
從前她還按父母要求端莊孝順,將名聲看的比命還重,如今既已決定不做侯府的人,從前種種都要拋棄!
初春的寒冷比起冬日并不遜色,即便暖陽高照,沈漸愉仍被冷的渾身發(fā)抖,只想要快點見到祖母。
這時,沈沁親昵的迎了上去。
沈漸愉的狼狽污穢,她卻精致華貴。
她一把拉住沈漸愉的胳膊,“愉兒,都怪我不好,是我跑的太慢了,這才連累了你,你丟的這段時間里,全家人都很著急。”
沈漸愉掙脫沈沁平靜道:“大姑娘何苦感覺抱歉,是我拖了后腿,同你沒有關系?!?br>
她還要感謝侯府的當頭一棒,將她從虛假的溫情中打醒。
“愉兒……”
沈沁泫然欲泣,搖搖欲墜:“我知道,你感覺是我搶了你的位置,所以一直不喜歡我,平日里我也對你盡量忍讓,可這次的事,確實不是我有心,求愉兒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她說著,突然身子一軟就沖沈漸愉跪了下去,一下一下的磕頭。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出現(xiàn)在沈家,是我不應該搶了愉兒的爹娘兄長,我給你跪下,只要愉兒能原諒我,讓我干什么都行……”
沈適州一把拉起沈沁,指著沈漸愉的鼻子怒斥:“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逼得你姐姐丟了性命才行嗎?”
聶嵐也紅著眼:“愉兒,你太咄咄逼人了,京城哪家女娘像你這樣強硬的?!?br>
沈文恒更是氣的牙齒打顫。
沈構怒斥她:“快給沁沁道歉!”
所有人都怒視沈漸愉,可沈漸愉卻一直將目光放在沈沁身上。
她身形嬌小,窩在沈適州懷里,小鳥依人毫無違和。
她哭起來是極美的,梨花帶雨,讓全家誰也見不得她流淚。
正是如此,只要二人單獨相處之后,她略癟癟嘴,或紅著眼眶,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即便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是沈漸愉的錯。
罰跪、挨罵、冷眼相待,于她而言都是家常便飯。
而每當此時,沈沁都會被他們摟在懷里輕聲安慰。
她以為只要自己討好他們,早晚有一天他們也會這樣對她。
她那時不明白,在沈家她一直都是個外人。
這樣的場景,她從前實在經(jīng)歷了太多。
能將這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間,沈沁也是不容易。
她目光定定的看著沈構:“好啊,我聽沈三公子的,道歉。”
“只是空口一句,實在太過沒誠意,那就將我住的桃馨閣讓給沈大姑娘,當做我道歉的禮物吧?!?br>
她說什么?
沈構瞳孔一縮。
她居然想將桃馨閣讓出來!
桃馨閣是沈漸愉現(xiàn)在的住處。
院如其名,里面種滿了只有京郊山上才有的絕品桃樹,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是三年前沈構為了迎接她回來,親自布置的,就連那些樹也都是他帶人去挖的。
誰不知道沈漸愉多喜歡這個院子,沈沁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她都沒有讓出來。
沈構也十分得意:“我是最疼愉兒的哥哥,誰也搶不走愉兒的院子!”
那時沈漸愉真以為沈構是最疼她。
所以每每他沒錢玩樂,她都會把自己的月例銀子給她。
每每他在外面犯了錯挨罰,她都是沖上去給他擋棍子。
這一切都只是昭示了她的天真。
現(xiàn)在,天真夢醒了。
幾人屏氣凝神,下意識看向沈構。
他這人看著大度,實則最是睚眥必報,報復心極強。
果然,沈構表情憤怒,雙眼似要在沈漸愉身上燒出個洞來。
聶嵐習慣了做和事老:“愉兒,那是你三哥哥給你的,你怎么能給了別人。”
“別人?沈大姑娘可是三公子最疼愛的妹妹,她是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