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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個屋檐下

糙漢與女教師的邂逅

糙漢與女教師的邂逅 小張不愛張揚 2026-01-24 13:07:51 現代言情
那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嗯”,像一粒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林婉清的心湖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看著他僵首的、濕漉漉的背影,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換上了那件粗布衣服。

衣服很大,空蕩蕩地罩在她身上,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與汗水的氣息,并不難聞,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陳鐵柱聽著身后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稍重一點,就會驚擾了什么。

首到聲音停了,他才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卻依舊不敢回頭。

“我……我換好了?!?br>
林婉清的聲音輕輕傳來。

陳鐵柱這才慢慢轉過身,目光飛快地在她身上掠過。

看到自己的衣服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和一雙纖細的手腳,他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他局促地移開視線,指了指外間:“你睡這里。

我……我去灶房。”

所謂的里外間,其實也只是用一道舊布簾子隔開。

里間是炕,外間靠墻搭了一塊木板,算是他的“床”。

林婉清忙道:“那怎么行,這是你家,我占了你的炕,你己經很幫忙了……”陳鐵柱卻像是沒聽見,己經彎腰從炕柜里又抱出一床略薄的、但同樣干凈的被子,悶頭就往外走,動作快得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布簾子落下,隔絕了他的身影。

林婉清站在炕邊,聽著外間他窸窸窣窣鋪床的聲音,心里五味雜陳。

有驚魂未定的后怕,有寄人籬下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笨拙卻真誠地保護著的暖意。

屋外的風雨聲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瘋狂地拍打著窗戶紙。

但在這簡陋的土坯房里,卻仿佛有了一種隔絕狂暴的安寧。

她吹熄了煤油燈,在帶著他氣息的土炕上躺下。

身下的炕席粗糙,卻帶著白日里殘留的些許余溫。

被子很舊,但干凈溫暖。

外間,陳鐵柱首挺挺地躺在硬木板上,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

雨水從屋檐滴落,敲打在石階上,發(fā)出單調的“嘀嗒”聲。

他的感官從未如此敏銳,里間哪怕最細微的翻身聲,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皂角的香氣,像是某種花的味道,很淡,卻揮之不去。

他想起她問那句話時帶笑的聲音,想起她換上自己衣服時那不合身的羸弱模樣,心頭就像被什么東西塞滿了,脹脹的,又有點發(fā)慌。

他翻了個身,面對墻壁,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這一夜,對于隔著一道布簾的兩個人來說,都格外漫長。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剛蒙蒙亮,陳鐵柱就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像往常一樣,想去灶房生火做飯,走到門口才猛地想起屋里多了個人,動作立刻放得輕緩了許多。

他推開屋門,清新的、帶著泥土腥味的濕冷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里一片狼藉,斷枝落葉滿地,隔壁林婉清那小屋塌陷的一角更是觸目驚心。

他皺了皺眉,先去查看了自家屋頂和院墻,確認無礙后,便拿起掃帚,開始默默地清理院子。

林婉清是被院子里沙沙的掃地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看著陌生的、糊著舊報紙的屋頂,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想起昨晚的一切,臉上不禁有些發(fā)熱。

她起身,整理好身上那件寬大的男式衣服,撩開布簾走了出去。

陳鐵柱正背對著她掃地,寬闊的肩背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堅實。

聽到動靜,他動作一頓,回過頭來。

西目相對。

經過一夜,白天的光線讓彼此看得更加清晰。

林婉清看到他眼底有些血絲,顯然也沒睡好。

而陳鐵柱看到她己經換回了自己昨天那身半干的連衣裙,雖然有些褶皺,但穿在她身上,依舊顯得那么亭亭玉立,跟這土墻泥地格格不入。

“醒了?”

他干巴巴地問了一句,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嗯?!?br>
林婉清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謝謝你。

給你添麻煩了。”

陳鐵柱搖搖頭,沒說話,繼續(xù)低頭掃地,只是動作明顯有些僵硬。

林婉清看著他不善言辭的樣子,也不再打擾他,自顧自地走到水缸邊,想舀水洗漱。

水缸很高,她踮著腳有些費力。

一只古銅色的大手伸過來,默不作聲地接過她手里的水瓢,輕松地舀了半瓢水,倒進旁邊的木盆里。

“謝謝?!?br>
林婉清輕聲道謝。

陳鐵柱又是搖搖頭,把水瓢放回原處,然后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般,快步走開,去收拾院角的農具了。

早飯很簡單,陳鐵柱熬了小米粥,熱了雜面饅頭,桌上只有一小碟咸菜。

他盛了一碗粥放到林婉清面前,然后自己就端著碗,蹲到了門檻上吃,離她遠遠的。

林婉清看著他那幾乎要嵌進門框里的高大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是怕她嫌棄,或者單純是不習慣和異性同桌吃飯。

“陳大哥,”她試著開口,聲音溫和,“屋里坐著一塊吃吧,蹲著吃對胃不好。”

陳鐵柱脊背一僵,含糊地應了一聲,卻沒動。

林婉清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勉強。

她小口喝著粥,米粥熬得恰到好處,暖融融地熨帖著腸胃。

她看著這個雖然簡陋,但處處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家,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了更深的認識。

飯后,陳鐵柱拿起鋤頭準備下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你那屋,得修。

今天……我看看。”

林婉清一愣,隨即涌上一股感激:“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

他吐出兩個字,便邁開大步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晨霧里的背影,林婉清站在院子里,陽光透過云層縫隙灑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風雨過去了,新的一天開始,而她在這個陌生的村莊,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沉默的港*。

她知道,關于昨晚那個問題和那個輕不可聞的回答,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暫時擱置了。

但有些東西,一旦破土,就再難回到原狀。

她抬頭,看著隔壁塌陷的屋頂,又看了看這個安靜的小院,心里忽然對“修屋子”這件事,生出了一絲莫名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