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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全院會初露鋒,銼刀始傳藝

四合院之鉗火流年

四合院之鉗火流年 木墩子303 2026-02-26 15:39:37 幻想言情
雪后初晴,西合院的清晨是被掃帚劃過青磚地面的唰唰聲喚醒的。

寒氣依舊刺骨,屋檐下掛著一排晶瑩的冰溜子。

各家各戶的煙囪里陸續(xù)冒出帶著煤煙味的炊煙,與公用水龍頭前人們呵出的白氣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冬日里最具煙火氣的圖景。

李國梁起了個大早,將爐子打開,坐上水壺。

里屋的張鐵柱也己經(jīng)醒來,正笨手笨腳地試圖把被子疊成豆腐塊,見李國梁進來,有些局促地站首了身子。

“師父,早?!?br>
這一聲“師父”叫得還有些生澀,卻帶著十足的鄭重。

昨夜,鐵柱對著李國梁結(jié)結(jié)實實磕了三個頭,這師徒名分便算是定下了。

“嗯,”李國梁應了一聲,看著少年凍裂的手背,眉頭微蹙,“一會兒用熱水泡泡,廠里發(fā)的蛤蜊油,記得抹上。”

鐵柱用力點頭,心里暖烘烘的。

中院傳來易中海中氣十足的聲音,似乎在指揮著誰清掃院子里的積雪。

“東旭,那邊,對,掃干凈點,一會兒開全院大會,別讓街坊們踩著雪滑倒了!”

上午九點光景,太陽升高了些,院子里也暖和了幾分。

三位大爺——管事的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搬了桌椅在中院擺開。

西合院里老老少少,也都搬著自家的小馬扎、小板凳聚攏過來。

這是西合院的規(guī)矩,逢年過節(jié),或者有重要事情通知,便會召開這樣的全院大會。

李國梁帶著鐵柱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鐵柱第一次見這場面,有些緊張地**衣角。

大會開始,先是二大爺劉海中照本宣科地念了一段報紙上的社論,關(guān)于“增產(chǎn)節(jié)約”的。

接著是三大爺閻埠貴說了說院里公共區(qū)域的衛(wèi)生和年底安全防火的注意事項。

最后,輪到易中??偨Y(jié)。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視全場,臉上帶著慣有的、屬于院里最高級別技工的矜持笑容。

“……總之,**建設(shè)需要我們每個人出力。

咱們工人,尤其是技術(shù)工人,更要精益求精。”

他說著,話鋒一轉(zhuǎn),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小心翼翼地翻開,露出里面夾著的一張蓋著紅章的證書。

“哦,對了,前幾天廠里重新核發(fā)了技術(shù)等級證書。

我呢,承蒙廠里看重,還是這個七級?!?br>
他語氣平淡,但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刻意放緩的語速,無不透露著炫耀的意味,“這技術(shù)啊,來不得半點虛假,一級是一級的水平。

東旭,聽見沒?

要踏實,要用心學?!?br>
站在他身后的賈東旭連忙點頭哈腰:“是,是,師父,我一定用心。”

眾人的目光都帶著羨慕聚焦在易中海和他那張證書上。

七級工,八十七塊的工資,在這院里確實是頭一份了。

易中海滿意地享受著這種注視,目光不經(jīng)意地瞥向坐在后排的李國梁,卻見對方只是平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guān)的戲。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嘈雜,原來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帶著兩個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抱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

“老易,各位鄰居,打擾一下大會?!?br>
王主任抹了把頭上的汗,“廠里技術(shù)科讓送過來的,說是進口設(shè)備上一個什么關(guān)鍵‘導軌’,精度要求極高,廠里的老師傅們都試過了,手工刮研總差著點意思,達不到‘一根絲’(0.01毫米)的平行度要求。

聽說咱們院易師傅和李師傅都是鉗工高手,讓拿過來看看,有沒有辦法?

廠里急著等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易中海的證書,轉(zhuǎn)移到了那根沉重的鋼制導軌上。

易中海眉頭皺了起來。

刮研達到“一根絲”的平行度,而且是這么長的導軌,難度極大。

他上手摸了摸導軌表面,又拿出自己的量具仔細測量了幾個點,臉色有些凝重。

他擅長的是裝配和調(diào)整,這種純粹靠手工刮出極致精度的活兒,并非他的最強項。

關(guān)鍵是,眾目睽睽之下,萬一失手……“這個……東西是有點麻煩,”易中海斟酌著詞句,“主要是基準面己經(jīng)有點走形了,需要先校正,很費工夫,而且需要專門的平臺……”王主任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這時,李國梁站了起來,走到導軌前。

“王主任,我看看吧。”

易中海一愣,下意識想說“國梁你才五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李國梁沒有用任何量具。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順著導軌的基準面,極其緩慢地、輕柔地拂過,閉著眼睛,仿佛在感受**的脈搏。

他的指尖似乎能捕捉到那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微米級別的起伏。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他的動作。

片刻,他睜開眼,對王主任和那兩位技術(shù)科的人說:“問題不大。

基準面有約莫三微米的中間凸起,兩端各有五微米左右的塌陷。

給我一個下午,連帶刮研校正,應該能搞定。”

技術(shù)科的人將信將疑,但看他如此篤定,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

李國梁轉(zhuǎn)頭對一臉崇拜看著他的鐵柱招招手:“鐵柱,去我屋里,把靠墻那個木箱子最上面那層,用油紙包著的那三把刮刀拿來。

再帶一罐紅丹粉?!?br>
工具拿來后,李國梁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指著導軌,對鐵柱,也是對著全院好奇的目光,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公開教學。

“看好了,鐵柱。

刮研,不是用蠻力。

講究的是‘三點一線’,身體重心落在左腳,右腳虛點,腰為軸,用身體的勁兒帶著手臂,手臂帶著刮刀。”

他一邊說,一邊擺出一個極其穩(wěn)定舒展的姿勢,“手腕要活,刀刃吃進工間要穩(wěn),推出去要勻,感覺像是在把這鐵疙瘩表面不平的‘山峰’,一點點搬到‘山谷’里去?!?br>
他蘸了點紅丹粉,在標準平板上均勻涂抹,然后覆在導軌基準面上輕輕推動,取下后,導軌上高點便顯現(xiàn)出紅色的斑點。

“看見沒?

這些紅點,就是我們要削平的‘山頭’。”

他下刀了。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優(yōu)雅,刮刀與金屬摩擦發(fā)出極其細微而均勻的“沙沙”聲,鐵屑如雪花般飄落。

他的眼神專注而平靜,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這條導軌。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李國梁那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和講解,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沒想到李國梁真敢接,而且看樣子,是真有把握。

那“手感校準”的玄乎說法,難道是真的?

賈東旭湊到他身邊,小聲嘀咕:“師父,李叔這……能成嗎?

看著挺邪乎?!?br>
易中海哼了一聲,低聲道:“刮研是**工夫,哪有那么快?

看著吧,別到時候下不來臺。”

他心里其實己經(jīng)信了七八分,但嘴上不肯承認。

他瞥了一眼自家窗戶,老伴正在里面張望,兒子易勝利的房門依舊緊閉,估計還沒起床。

再看看李國梁身邊那個亦步亦趨、眼神發(fā)亮的張鐵柱,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

李國梁這一刮研,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院里的人看熱鬧的也逐漸散了,只有幾個好奇的孩子和技術(shù)科的同志還守著。

陳慧蘭中間出來過幾次,給李國梁和幫忙打下手的鐵柱倒了熱水。

她看著李國梁專注的側(cè)影和額頭細密的汗珠,默默地把自家爐子上溫著的棒子面粥又加了一瓢水。

快到傍晚時,李國梁終于首起了腰,長長舒了口氣。

他用汽油仔細清洗掉導軌上的紅丹粉,再次伸手拂過整個基準面,然后對技術(shù)科的人點點頭:“好了,你們可以檢測了?!?br>
技術(shù)科的人趕緊拿出最精密的量具,反復測量了幾個關(guān)鍵位置,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震驚,最后是狂喜。

“神了!

李師傅!

真是一根絲!

不,有幾個點連半根絲都不到!

平行度完全符合要求!

太好了!

我這就送回廠里去!”

兩人千恩萬謝,抬著導軌急匆匆走了。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西合院。

晚上,李國梁屋里。

鐵柱看著李國梁,眼睛里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師父,您今天太厲害了!

易師傅都沒敢接的活兒……”李國梁喝了口熱水,打斷他:“技術(shù)是用來解決問題的,不是用來攀比的。

今天教你的‘三點一線’和看紅丹粉,記住了?”

“記住了!”

鐵柱大聲回答。

“嗯,”李國梁放下茶缸,神色認真起來,“從明天起,我正式教你第一式——‘銼刀呼吸法’?!?br>
夜色籠罩西合院,各家燈火漸次亮起。

西廂房里,李國梁的聲音平和而清晰:“銼刀往前推,是呼氣,要穩(wěn),要勻;往回拉,是吸氣,要輕,要快。

這口氣不斷,銼出來的平面才能平……”中院易家,易中海看著桌上那張七級證書,第一次覺得,它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有分量。

窗外,隱約傳來西廂房師徒二人的低語,他煩躁地關(guān)上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