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入秋
1
村里的知青喝醉酒上了村里寡婦的床,我作為他的師傅卻被綁了起來。
我被吊起來審判了三天三夜,父母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給他們祖上蒙羞。
當(dāng)我受不了想說出真相時,妻子派人往我臉上澆了一盆滾燙的熱油。
“建軍,你徒弟他是知青,我不能看著你毀了他一輩子?!?br>
“你農(nóng)村出身,這點苦不算什么。你是他師傅,替他受點罪是你應(yīng)該的”
最終,我被判十年。
出獄后,我隱姓埋名,在邊陲小鎮(zhèn)干起了廚師。
我本想攢點錢,開個小餐館,然后娶妻生子忘掉過去的一切。
但是謝薇的出現(xiàn)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托起我的臉,滿眼中滿是心疼:
“建軍,你為什么要躲著我?”
“三天后是我和你徒弟陳思遠(yuǎn)的訂婚宴,你會參加的,對嗎?”
……
謝薇一身珠光寶氣,與滿身油污的我仿佛兩個世界的人。
我低下頭,拉了拉臉上的口罩:
“女士,你認(rèn)錯人了?!?br>
我轉(zhuǎn)身欲走,謝薇卻不依不撓地扯住了我的衣袖。
“建軍,我怎么會不認(rèn)得你呢?”
“咱們結(jié)婚七年,當(dāng)年你被審判,還是我天天去給你送飯,你不記得了嗎?”
我渾身一顫,過去的悲慘回憶徹底涌入我的腦海。
當(dāng)年我被審判時,被倒吊了三天三夜。
醒了就用皮鞭抽,睡著了就用冷水澆醒。
謝薇的確來給我送了好幾次飯。
但是她和陳思遠(yuǎn)為了不讓我說出真相,往飯里加了砒霜和硫磺。
最后還派人往我臉上澆了一盆滾燙的熱油。
我的臉上頓時滋滋作響,嘴唇和皮肉混合在一起,面目全非。
最后,我的臉毀了,嗓子也被毒啞,再也撐不下去,無奈認(rèn)罪認(rèn)罰。
過往的經(jīng)歷成為我之后無數(shù)個日夜的噩夢。
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再也不要見到謝薇和陳思遠(yuǎn)。
可現(xiàn)在,她就坐在我面前,臉上還帶著虛假的關(guān)切。
我渾身一顫,手上的菜碟摔落在地上。
“抱歉,我給你再炒一盤?!?br>
顧不上油膩,我低頭撿起散落一地的菜肴,卻沒發(fā)現(xiàn)口罩滑落了下來。
“建軍,你的臉……”
謝薇托起我的下巴,滿臉心疼。
我趕忙用滿是油膩的手把口罩重新戴上,端著垃圾重新回到了后廚。
剛回到后廚,我便雙手撐著水池大喘氣。
大腦像是壞掉的放映機,不斷播放著當(dāng)年悲慘的經(jīng)歷。
“喂!林建軍,偷懶小心我扣你工資啊!”
老板站在門口喊我。
“外面那個美女又點了三盤菜,指名要你給送過去。你趕緊炒,得罪了大客戶我要你好看!”
我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擺脫謝薇了。
只好又炒了三盤菜,端了出去。
給謝薇上菜時,我全程面無表情。
想離開,卻被謝薇再次拉住了手腕。
“建軍,求你坐下來陪我吃一點吧,好不好?”
我無法推脫,只好在謝薇的對面坐下。
“其實,當(dāng)年你出獄時,我和思遠(yuǎn)去找過你,但是沒找到,我們還以為你死了?!?br>
我冷笑了一聲:“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br>
謝薇咬著嘴唇攥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還因為當(dāng)年的事埋怨我。”
“但是,那畢竟是你徒弟啊,他是知青,學(xué)富五車,我不能看著你毀掉他的大好前途!”
我心中的積怨再也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那我呢?我就不是人,可以被你們隨便栽贓誣陷,成為你們兩個人**的犧牲品是嗎?”
我的叫喊聲引來了周圍吃飯群眾的注目。
誒,那不是戲曲花旦謝薇嗎?聽說她和戲曲天王林建軍馬上要結(jié)婚了,她怎么會在這里吃飯?
不知道啊,看起來好像是被那個戴口罩的男人騷擾了。
很快,一群戲迷開始對我進行聲討。
混亂中,我的口罩不知道被誰扯了下來。
“呦,還是個蛤蟆臉!長這模樣還敢騷擾謝薇,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戲迷瞬間把我轟了出去,一陣拳打腳踢。
我渾身皮開肉綻,嘴角血水流下。
不過很快,那群戲迷就散了。
因為謝薇在幫戲迷簽名,人群爭先恐后地涌進餐館,生怕?lián)尣坏健?br>
我拖著渾身酸痛的身子站了起來。
臨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謝薇。
她正笑著給她的戲迷簽名,卻沒有看我一眼。
像極了十年前我入獄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