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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玥

雪玥 瓊詩 2026-02-27 19:01:25 玄幻奇幻

,從來不是雪落無聲。,是鐵,是活人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氣。零下三十五度,空氣凝滯如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喉管被刺穿,肺葉結(jié)霜。地表早已凍成一塊死鐵,連老鼠都不愿鉆出洞穴——它們寧愿**在窩里,也不愿讓這天地吸干最后一絲體溫。,背靠著一堵由百年凍土與鋼筋混凝土澆筑而成的墻。她身上只有一件薄得可笑的真絲睡衣,那是三天前她還在頂層套房時穿的。那時窗外陽光正好,電視里正播報著“極寒潮紅色預(yù)警”,而她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夢見自已指甲崩裂、指骨外露,聽見門外孟美玉說:“她死了,你們就只能靠我了。”。,反鎖,轉(zhuǎn)身離去,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像送葬的鼓點。,她知道那不是夢。那是預(yù)演。,只有從門縫滲入的一線微光,在冰面上折射出慘白的冷色。她已記不清自已在這里待了多久。時間被低溫凍結(jié),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反復(fù)撕扯。她試過撞門,用肩膀、用頭、用腳,但鐵門紋絲不動,只在她額角留下一道血痕,很快便結(jié)成了黑紫色的冰痂。。
第一次喊“爸”,聲音嘶啞如破鑼;第二次喊“媽”,喉嚨里只涌出一股腥甜;第三次,她想喊“救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已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音節(jié)——喉管凍僵了,聲帶像兩片凍魚皮,粘在一起,動彈不得。

于是她開始用指甲摳門縫。

起初只是試探,后來變成瘋狂的挖掘。她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指甲翻裂,有的甚至整片脫落,露出粉紅的甲床。但她停不下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痛覺,或者說,痛覺本身也已被凍麻木。她只知道,只要還能動,就不能等死。

血混著霜,從指尖滴落,滲入門縫底部的冰層。那冰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常年低溫與濕氣凝結(jié)的產(chǎn)物,堅硬如石。但她不管,繼續(xù)摳,繼續(xù)挖,指甲斷了就用指腹磨,指腹磨穿了就用骨頭頂。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那一刻——

指尖觸到了什么。

不是冰,不是土,而是一根金屬管。

冰冷、光滑、帶著微弱的震動。

她猛地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她將整只手塞進(jìn)門縫,不顧指骨刮擦冰棱的劇痛,拼命向下探。那根金屬管埋在冰層之下約三寸,直徑約兩厘米,表面銹跡斑斑,卻仍在微微震顫,仿佛有氣流在內(nèi)部流動。

通風(fēng)管!

她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七歲那年,她在福利院地下室躲罰站,無意間發(fā)現(xiàn)墻角一根廢棄的通風(fēng)管道。那管道通往鍋爐房,雖然早已停用,但每逢冬天,總有一絲暖風(fēng)從里面滲出。她曾蜷在管口,貪婪地**那點微溫,像**命。

這根管子……會不會也是?

她立刻將耳朵貼上去。果然,有極其微弱的氣流聲,像是遠(yuǎn)方有人在呼吸。更遠(yuǎn)處,似乎還有機(jī)械運轉(zhuǎn)的嗡鳴——那是堡壘主系統(tǒng)的低頻噪音。

通向外界!

希望如電流竄遍全身,她幾乎要哭出來。但她不能哭。眼淚一旦流出,會立刻在臉上結(jié)冰,封住眼睛,甚至可能凍傷角膜。她咬緊牙關(guān),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試圖擴(kuò)大門縫下的空隙,好讓身體能鉆進(jìn)去。

可鐵門紋絲不動。

她喘著粗氣,白霧從口中噴出,瞬間凝成細(xì)小的冰晶,簌簌墜地,發(fā)出清脆的“叮”聲,像喪鐘的余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輕盈、刻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優(yōu)雅。

孟美玉來了。

“爸,媽,你們別擔(dān)心?!彼穆曇敉高^鐵門傳來,清晰得刺耳,“她撐不過今晚的。這種溫度,內(nèi)臟早就凍成冰坨了?!?br>
孟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可她畢竟是……”

“是什么?”孟美玉打斷她,語氣陡然尖利,“一個撿來的野種?還是你們良心不安的贖罪券?別傻了!DNA報告都出來了,我是真千金,她才是冒牌貨!你們養(yǎng)了她十八年,夠仁至義盡了。”

孟父沉默片刻,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如鐵:“……處理干凈。別留痕跡?!?br>
“放心。”孟美玉輕笑一聲,那笑聲像冰錐扎進(jìn)孟欣欣的耳膜,“她死了,你們就只能靠我了?!?br>
腳步聲漸遠(yuǎn)。

孟欣欣癱坐在地,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恨。

她張開嘴,想嘶吼,想詛咒,想告訴他們——我還活著!我聽見了!我會回來!

但喉管早已凍僵,只吐出一縷白霧。

那縷白霧在空中懸停半秒,隨即凝成一顆細(xì)小的冰晶,墜落在她染血的手背上,碎成齏粉。

她低頭看著那點殘渣,忽然笑了。

笑得無聲,笑得凄厲,笑得像地獄里爬出來的鬼。

她慢慢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再次伸向門縫下的金屬管。這一次,她不再試圖擴(kuò)大縫隙,而是用指尖沿著管壁摸索。她在找接縫,找閥門,找任何可以傳遞信息的可能。

突然,她摸到管壁上有一處凹陷——像是被人用工具刻過。

她用指甲刮開覆在上面的冰霜,露出幾個模糊的刻痕。

是字。

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用石頭劃的:

“F-07”

她瞳孔驟縮。

這是她在福利院的編號。

沒人知道這個編號。連孟家收養(yǎng)她時,檔案上寫的都是“無名氏”。只有福利院的老院長,在她十二歲那年臨終前,偷偷告訴她:“你不是沒人要,你是被選中的。編號F-07,記住它,也許哪天能救命?!?br>
而現(xiàn)在,這串編號,刻在通往外界的通風(fēng)管上。

是誰刻的?

為什么?

她來不及細(xì)想,門外又傳來動靜。

不是腳步聲,而是引擎的轟鳴。

有車來了。

她立刻縮回手,將身體盡可能貼緊墻角,屏住呼吸。冰窖上方有個監(jiān)控探頭,紅光微閃。她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否則他們可能會提前焚尸滅跡。

引擎聲停了。

接著是搬運重物的聲音。

“快點,沈先生等著驗尸?!币粋€男人低聲催促。

“這丫頭真硬氣,凍了三天,**都沒僵透。”另一個聲音嘖嘖稱奇。

“廢話少說,抬出去直接送焚化爐。芯片必須回收?!?br>
芯片?

孟欣欣心頭一凜。

她后頸確實有一處硬幣大小的凹痕,從小就有,她一直以為是胎記。難道那不是胎記,而是……植入物?

她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鐵門“哐當(dāng)”一聲被拉開。

刺眼的白光涌入,她本能地閉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這一次,是真的淚,滾燙的,瞬間在睫毛上結(jié)冰。

兩個穿黑衣的男人走進(jìn)來,戴著防寒面罩,眼神冷漠如機(jī)器。

“就是她?”

“對,F(xiàn)-07號樣本?!?br>
他們彎腰,粗暴地拖起她的“**”。她全身僵硬,像一具真正的凍尸,任由他們擺布。她不敢睜眼,不敢呼吸,連心跳都放得極緩——她在賭,賭他們不會仔細(xì)檢查。

果然,其中一人用手電照了照她的眼睛,又摸了摸頸動脈,點頭:“死了。體溫-28℃,符合預(yù)期?!?br>
他們將她抬上擔(dān)架,推上一輛封閉式運輸車。

車內(nèi)恒溫,約10℃。這對常人來說仍是寒冬,對她卻是天堂。她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見車頂裝著監(jiān)控攝像頭,紅光閃爍。

她繼續(xù)裝死。

車子啟動,駛向未知的方向。

她躺在擔(dān)架上,腦中飛速運轉(zhuǎn)。

孟家要她死。

沈先生要她的芯片。

而那根刻著“F-07”的通風(fēng)管,是唯一的生路。

但現(xiàn)在,她連冰窖都出不去了。

除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她被推進(jìn)冰窖時,手腕上還戴著孟美玉送的“姐妹手鏈”。那手鏈?zhǔn)强招牡?,珠子里藏?**——她早就拆開看過。當(dāng)時她沒拆掉,反而改裝成了錄音+定位雙模芯片,重新封了回去。

如果孟美玉還戴著它……

如果手鏈信號能穿透冰窖……

如果有人在**……

她閉上眼,心中默念:

“聽見了嗎?我還活著?!?br>
運輸車駛過一片荒原,風(fēng)雪呼嘯。

而在北境某處地下實驗室,一臺屏幕突然亮起。

沈燼正站在操作臺前,銀發(fā)如霜,眼眸深不見底。他面前的屏幕上,一行數(shù)據(jù)正在跳動:

第7號樣本 · 生命體征:0%

他伸手,準(zhǔn)備按下“樣本回收”鍵。

就在這時,另一臺備用接收器“滴”了一聲。

他皺眉,調(diào)出信號源。

是一段極其微弱的音頻。

**是風(fēng)雪聲,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刺響。

然后,是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靠我了?!?br>
正是孟美玉在冰窖門外說的話。

沈燼的眼神變了。

他緩緩坐直身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調(diào)出另一組數(shù)據(jù)。

第7號樣本 · 脊椎芯片 · 活性:12%

“有意思?!彼p聲說,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溫柔的笑,“你比數(shù)據(jù)預(yù)測的……更耐寒?!?br>
他沒有按下回收鍵。

而是輸入了一行新指令:

“啟動死亡喚醒協(xié)議?!?br>
與此同時,焚化爐的火焰熊熊燃起。

孟欣欣的“**”被送入高溫區(qū)。

就在火焰即將吞噬她的瞬間——

她脊椎處的芯片,因極端高溫觸發(fā)了最后一道協(xié)議。

死亡,即喚醒。

時間,在她心臟停跳前0.1秒,開始倒流。

她“看”見自已嬰兒時被扔進(jìn)雪堆,而監(jiān)控屏上,編號“06”的孟美玉正裹著紅毯微笑。

一切,重新開始。

而這一次,她不會再等別人來救。

她要親手,燒穿這座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