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祠堂屋檐下，看著穿**的隊伍沒入白茫茫的雨幕里。

最前頭那個佝僂的身影尤其扎眼，灰黑色的**下擺掃過泥濘的石板路，卻沒沾半點泥星子。

隊伍里的老人都低著頭，竹制的哭喪棒在手里攥得發(fā)白，沒人敢看那個領(lǐng)路的人，更沒人敢說話，只有雨砸在油紙傘上的噼啪聲，像無數(shù)只手指在叩門。

"那就是張老四。

"旁邊的三叔公往地上啐了口煙袋鍋子，聲音壓得比雨絲還低，"看他那背，跟馱著塊石頭似的。

"林默剛回村三天，爺爺?shù)墓撞倪€停在祠堂里。

他是被村長打去的電話叫回來的，電話里村長只說"你爺爺沒了"，再問就支支吾吾，最后憋出句"回來就知道了，規(guī)矩大得很"。

現(xiàn)在他算明白什么叫規(guī)矩大了。

送葬隊伍走到村口那棵老樟樹下時，突然有人趔趄了一下。

是個穿紅襖的新媳婦，大概是外鄉(xiāng)嫁來的，不懂這里的忌諱，下意識地回頭往隊伍后頭看了眼。

"嘖！

"三叔公猛地拽了林默一把，"作死！

"幾乎是同時，領(lǐng)路的張老四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就那么背著身站在雨里，灰**被風(fēng)掀起個角，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膚，像泡了水的老木頭。

隊伍里的老人瞬間變了臉色，有個老婆婆甚至直接癱坐在泥里，嘴里念叨著"造孽哦，造孽哦"。

后來那新媳婦當(dāng)天夜里就發(fā)起了高燒，躺在床上胡話連篇，說看見個沒腿的人影趴在張老四背上，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她男人請了三個**，燒了七斤黃紙，直到把媳婦的紅襖脫下來丟進火盆，那燒才退下去。

"這就是規(guī)矩。

"第二天林默去祠堂給爺爺上香，三叔公跟在他身后，聲音透著股寒意，"送葬的時候，誰都不能回頭，尤其是不能看張老四的背。

"祠堂里彌漫著香灰和松節(jié)油的味道，爺爺?shù)墓撞耐Ｔ谡醒?，黑漆锃亮，邊角用黃銅包著，是村里最好的木匠老王頭打的。

林默伸手摸了摸棺蓋，突然發(fā)現(xiàn)內(nèi)側(cè)好像刻著什么東西，湊近了想細看，三叔公卻一把把他拽開了。

"別碰！

"老人的手在抖，"這棺材上的東西，不是咱能看的。

"林默皺起眉。

他記得爺爺是個老木匠，年輕時在縣城的木器廠上班，退休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