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比往年更早地侵入了大周帝都。鉛灰色的云層沉甸甸地壓著鱗次櫛比的宮殿檐角，風從宮墻夾道呼嘯而過，卷起細碎的雪沫子，打在朱紅宮門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像是某種不祥的竊語?！皵X芳殿”，便坐落在皇宮西北角這一片最是清冷僻靜之處。殿宇不算破敗，卻處處透著年久失修的黯淡。階前積雪未掃，枯草探出石縫，廊下懸掛的宮燈早已熄滅多時，只余空蕩蕩的竹骨在風中輕輕搖晃。宮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縮著脖子快步穿行，也是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什么似的。，藥氣彌漫，濃得化不開，混雜著陳年木器和熏籠里劣質炭火的氣息，悶得人胸口發(fā)堵。紫銅炭盆中的火苗有氣無力地**盆沿，映得帳幔低垂的雕花拔步床一片昏黃。，猛地睜開了眼。，不是穿越小說里常見的頭痛欲裂或記憶灌頂，而是一種極致的虛脫和沉重。身體仿佛不是自已的，每一寸骨骼都透著酸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帶著細微的灼痛和難以言喻的滯澀。喉嚨干得冒火，像被砂紙磨過。，眼珠極慢地轉動，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頭頂是素青色的帳頂，繡著模糊的纏枝蓮紋，邊角有些脫線。身上蓋著的錦被厚重，卻沒什么暖意，反而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堆滿文件和咖啡杯的公寓。
混亂的、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劇烈的暈眩，開始強行擠入他的腦海。大周王朝……九皇子周胤……生母早逝，體弱多病，無依無靠……長樂帝二十余子，他排行第九，卻幾乎是透明人……近日感染風寒，一病不起，太醫(yī)來過了，藥灌了不少，卻不見起色，反而愈發(fā)沉重……

林燃，或者說，現(xiàn)在的周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嘔的藥氣，又緩緩吐出。

內卷之王？行業(yè)冥燈？連續(xù)三年績效考核S+，帶領團隊卷垮三個競爭對手項目組，最后自已也在連續(xù)通宵第七十二小時后猝死在工位上的林燃？

他扯了扯嘴角，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幾乎算不上是笑。喉嚨里嗬嗬作響，勉強擠出的氣音嘶啞難辨：“穿越……重生……還真是……老套?！?br>
可這開局，未免也太地獄了些。職業(yè)經(jīng)理人空降到一家瀕臨破產、內部****白熱化、產品技術全面落后、市場份額被競對碾壓、CEO（皇帝）態(tài)度曖昧、董事會（文武百官）各懷鬼胎、同事（兄弟們）個個恨不得你立刻**的家族企業(yè)……而自已這個空降兵，唯一的“優(yōu)勢”可能就是頂了個創(chuàng)始人家族成員（皇子）的名頭，卻是個身無分文、毫無根基、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甚至“被意外”的病秧子。

有意思。

比去年對家那個號稱“鐵桶陣”的市場防御計劃，有意思那么一點點。

“殿……殿下？您醒了？”一個帶著哭腔，又驚又喜的細弱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燃——周胤費力地側過頭。床邊跪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太監(jiān)，瘦瘦小小，臉頰凍得發(fā)紅，眼睛卻睜得很大，里面盛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和惶惑。記憶告訴他，這是原身身邊唯一還算忠心的內侍，小圓子。原主病倒這些日子，也就這小太監(jiān)守著，喂藥擦身，沒躲懶。

“水……”周胤吐出第二個字，聲音依舊沙啞得可怕。

小圓子像是被**了一下，猛地彈起來，又趕緊控制住動作，輕手輕腳地跑到桌邊，倒了半杯溫水，試了試溫度，小心地扶起周胤，將杯沿湊到他唇邊。

溫水滑過干涸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后的舒緩。周胤就著小圓子的手，慢慢喝了小半杯，才搖了搖頭。

身體依舊沉重，但那股瀕死的麻木感，似乎隨著意識的清醒和這口溫水，被驅散了一絲。他靠在床頭，閉目緩了緩神，開始更仔細地梳理腦海中那些紛亂的記憶。

大周立國已逾百年，表面承平，內里卻早已積弊叢生。北有狄戎，西有羌胡，邊患不斷；朝堂之上，文官集團以**李甫成為首，把持權柄，結黨營私；武勛世家則以鎮(zhèn)國公徐莽為代表，盤踞軍中，漸成尾大不掉之勢；后宮也不太平，皇后早薨，如今是蕭貴妃代掌鳳印，其子二皇子周驍最得圣心，風頭無兩；三皇子周燁母族顯赫，在江南士林中聲望頗高；五皇子周爍結交游俠，在軍中基層也有些影響力；七皇子周燦年紀雖小，卻聰慧外露，據(jù)說很得皇帝偶爾的青睞……至于其他的皇子，要么早早**，要么就是像原身周胤這般，無足輕重，自生自滅。

皇帝周凜，長樂帝，在位九年，算不上昏聵，卻也絕非雄主。近年來似乎更沉迷煉丹修道，對朝政把控漸松，平衡之術玩得尚可，但也只是勉強維持著朝局不至于立刻**。對子女，更是淡漠，除了少數(shù)幾個得勢的，其余怕是連名字長相都記不真切。

原身周胤，今年剛滿十七，生母只是個不得寵的美人，產后血崩而亡。他自小體弱，性子也悶，在這吃人的皇宮里，能活到成年已是僥幸。沒有母族扶持，沒有帝寵眷顧，沒有錢財打點，甚至因為身體不好，連讀書騎射都遠遜于其他兄弟。標準的皇宮小透明，活的**板。

這次“風寒”，來得兇猛。太醫(yī)院按例來看過，開了些不溫不火的方子。藥照吃，病卻一日重過一日。記憶的最后片段，是獨自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感覺生命力一點點從指尖流走，無人問津。

真的只是“風寒”嗎？

周胤（林燃）睜開眼，眼底那屬于林燃的、久經(jīng)職場廝殺淬煉出的冷靜和銳利，逐漸取代了原本屬于周胤的怯懦與灰暗。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虛弱，同時也感受著那股從靈魂深處涌起的、近乎本能的興奮。

挑戰(zhàn)越大，卷起來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小圓子，”他開口，聲音依舊低啞，卻平穩(wěn)了許多，“我昏睡這幾日，外面……可有什么事？”

小圓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殿下醒來不問自身病體，先問外間。他仔細想了想，低聲道：“回殿下，沒……沒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前幾日，二殿下那邊好像得了陛下賞賜的一柄玉如意，蕭貴妃娘娘宮里也熱鬧了些。三殿下府上似乎宴請了幾位江南來的學子。還有……五殿下前幾日在西苑跑馬，驚了七殿下的馬車，鬧得不太愉快，不過陛下好像也沒說什么……”他絮絮叨叨說著些瑣碎消息，多是道聽途說。

周胤靜靜聽著，不置可否。這些信息碎片化，但足夠他勾勒出當前局面的輪廓。兄弟們都很“活躍”啊。

“太醫(yī)……誰來瞧的？方子呢？”他問。

“是太醫(yī)院的劉太醫(yī)來的。方子……方子奴婢收著呢。”小圓子從懷里摸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

“去，按方子，再抓一副藥來。就在太醫(yī)院抓，看著他們抓，看著他們煎，端回來。”周胤吩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小圓子有些疑惑，殿下剛醒，怎么又要吃藥？但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了聲“是”，小心地退了出去。

寢殿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輕響。周胤挪動了一下身體，試圖坐得更直些，僅僅是這個輕微的動作，就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低頭，看著自已蒼白瘦削、指節(jié)分明的手。這雙手，曾經(jīng)在鍵盤上敲擊出令對手膽寒的計劃書，在談判桌上簽下價值數(shù)億的合同，如今卻連握拳都顯得吃力。

硬件條件確實差到了極點。

但軟件……他腦中屬于林燃的那部分記憶，那些關于項目管理、資源整合、市場分析、競爭策略、甚至心理學、厚黑學的知識，正清晰無比地翻騰著。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古代世界，這些現(xiàn)代的管理和競爭理念，降維打擊談不上，但絕對能形成獨特的、難以被理解的優(yōu)勢。前提是，他得先活下來，并且，擁有最起碼的“啟動資金”和“操作空間”。

活下來……周胤的目光，落在那張藥方被取走后留下的、空無一物的矮幾上。

原主的病，真的只是風寒嗎？劉太醫(yī)……是哪個**的人？開的藥，是治病，還是……要命？

他需要驗證。也需要一個突破口。

小圓子辦事還算麻利，不到一個時辰，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氣味沖鼻的藥汁回來了。

“殿下，藥好了。奴婢看著劉太醫(yī)的徒弟抓的藥，也在他們那兒的小灶上煎的，沒離眼?！毙A子回稟道。

周胤示意他將藥碗放在床頭矮幾上?！胺胖伞Ｄ愠鋈ナ刂?，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br>
小圓子應諾退下。

周胤盯著那碗褐色的藥汁，看了許久。然后，他伸出手，端起了藥碗。

手腕微微顫抖，藥汁晃蕩。

他沒有喝。而是傾斜碗口，將大約三分之一的藥液，緩緩倒進了床邊一個不起眼的、用來吐漱口水的粗瓷盂里。深褐色的藥汁注入盂中，聲音細微。

倒完，他將藥碗放回原位，從枕下摸索出一塊素白的舊手帕——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為數(shù)不多的遺物之一。他將手帕的一角，浸入剩下的藥汁中，濡濕了一小片，然后迅速提起，擰干，仔細疊好，重新塞回枕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靠回床頭，仿佛用盡了力氣，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些，胸膛微微起伏。

“小圓子?！彼麚P聲道，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虛弱。

小圓子立刻推門進來。

“藥……我喝過了。拿下去吧?！?a href="/tag/zhouyin4.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胤指了指那還剩大半碗的藥。

小圓子看到碗中藥液明顯少了，不疑有他，只當是殿下強撐著喝了一些，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欣慰，連忙上前端起藥碗：“殿下，**好歇著，奴婢就在外頭?！?br>
“嗯。”周胤閉上眼。

殿門再次合上。

周胤閉目養(yǎng)神，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那塊浸了藥汁的手帕，是他第一步試探的**。他需要知道這藥里到底有什么。直接找人驗藥？以他現(xiàn)在的處境，恐怕打草驚蛇，死得更快。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看似合理接觸藥物分析，又不會引起懷疑的機會。

另外，活下去不能只靠防備。必須主動攫取資源，哪怕是最微小的資源。在這深宮，什么是資源？信息是人脈，是錢財，是皇帝哪怕一絲一毫的關注，甚至是某些人的“輕視”和“忽視”所能提供的行動空間。

原主的人際關系網(wǎng)干凈得可憐，幾乎等于零。母族無人，宮人怠慢，兄弟無視，父皇遺忘。唯一能稍微說上兩句話的，似乎只有……一位脾氣古怪、常年泡在皇家藏書樓“文華閣”里修書、據(jù)說學問極大卻從不摻和朝政的老翰林，姓沈，名寂，官位不高，只是個侍讀學士。原主幾年前因為躲清靜誤入文華閣，被沈寂撞見，考校了幾句生僻典故，原主恰好讀過，答上了，得了老頭子兩句不咸不淡的夸獎，后來偶爾碰見，也會點個頭。

或許……這是個切入點？一個邊緣化的皇子，向一個邊緣化的老學士請教學問，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注目。而學問，有時候能轉化為別的什么東西。

還有錢。原主每月的份例銀子本就少得可憐，加上宮人克扣，幾乎入不敷出，毫無積蓄。搞錢是生存和發(fā)展的基礎，必須提上日程。但一個病弱皇子，如何合法合規(guī)地搞到第一桶金？這是個難題。

身體更是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原主這破敗身子骨，別說爭什么，一陣風就能吹倒。鍛煉必須開始，但要隱秘，要循序漸進，不能讓人看出端倪。飲食也要注意，小圓子一個人，能盯住多少？

千頭萬緒，如同亂麻。但林燃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厘清頭緒，制定計劃，然后，卷死所有人。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在腦海中，開始列那份穿越后的第一個“項目計劃清單”：

1. 生存保障：查清藥方問題（優(yōu)先級：最高）；確保基本飲食安全（小圓子）；開始極隱秘的身體恢復性鍛煉。

2. 信息與人脈：接觸沈寂（文華閣）；通過小圓子及有限渠道，收集更多宮廷、朝堂動態(tài)（尤其是各**矛盾點）；留意任何可能轉化為盟友或利用對象的目標。

3. 資源獲?。焊沐X（途徑待定，需謹慎）；尋找或創(chuàng)造機會，獲得哪怕最低限度的“官方”存在感（如：參與某些不重要的皇室活動？）。

4. 長期目標：在確保生存的前提下，逐步建立自已的“差異化優(yōu)勢”（知識降維打擊的具體落腳點？技術？**？理念？）；尋找破局關鍵。

計劃很粗糙，但有了方向。

接下來幾天，周胤（林燃）依舊“臥病在床”。藥照常去取，但他每次都只倒掉一部分，做出勉強服用的假象。他讓小圓子盡量換著花樣弄些清淡但有營養(yǎng)的吃食，哪怕多花些錢——錢自然是從本就拮據(jù)的份例里硬擠出來的。夜深人靜時，他會在床上，按照記憶中的方法，極其緩慢地活動手腳，調整呼吸，每一次都累出一身虛汗，但能感覺到那股沉疴的無力感，在極其緩慢地退卻。

他讓小圓子去文華閣“借”兩本生僻的、關于山川地理或前朝雜論的書籍，理由是病中煩悶，想看點閑書打發(fā)時間。小圓子雖然奇怪，還是照辦了。書借來了，周胤并不真看，他只是需要這個“行為”，為日后可能的接觸鋪路。

他還讓小圓子有意無意地，多和宮里那些不得志的、負責粗使雜役的老太監(jiān)、老宮女攀談，不打聽緊要事，只聊些陳年舊聞、各宮主子們的喜好忌諱、甚至御膳房采買的門道、哪處宮室年久失修之類。信息瑣碎，但林燃能從中拼湊出許多有用的細節(jié)：比如哪個管事太監(jiān)貪財，哪個嬤嬤與某宮主子有舊怨，宮里物資流轉的常見渠道等等。

這一切，都在“九皇子病重，偶爾清醒，也不過是看看閑書”的表象下，悄然進行。

轉眼過了七八日。周胤的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命懸一線的沉重感已減輕不少。頭腦愈發(fā)清明。那塊浸了藥汁的手帕，被他用油紙包了多層，藏在隱**。他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似乎又要下雪。小圓子從外面回來，臉色有些異樣，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胤靠在床頭，手里隨意翻著一本地理志，問道。

“殿下……”小圓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奴婢剛才去內務府領這個月的炭例，聽到幾個管事公公在閑聊……說，說北邊……好像不太平?！?br>
“北邊？”周胤眼神微凝，“狄戎？”

“嗯?！毙A子點頭，聲音更低了，“說是秋末冬初，狄戎的幾個部落聯(lián)合起來，搶了幾個邊境互市，還突襲了兩個屯兵的堡寨，死了不少人。鎮(zhèn)北軍好像吃了點虧……消息剛傳回京城，陛下震怒，在朝會上發(fā)了好大的火，斥責兵部辦事不力，鎮(zhèn)國公……好像也被申飭了?！?br>
周胤放下書卷。邊境摩擦，在這個時代并不罕見。但皇帝震怒，申斥兵部和鎮(zhèn)國公……這里面的意味就深了。是狄戎此次行動規(guī)模超出尋常？還是朝中有人借此做文章，攻擊政敵？或者兼而有之？

“還有呢？朝會上還說了什么？大臣們什么反應？”周胤追問。

小圓子撓撓頭：“具體的奴婢就不知道了。那些公公也是聽了一耳朵，說得不清不楚。只聽說，吵得很厲害。李相爺那邊的人，好像說要**邊備弛懈，追究責任；武將那邊……自然是辯解叫苦。哦，好像還說，國庫空虛，邊餉籌措艱難什么的……”

周胤沉默。邊境危機，朝堂爭吵，財政困難……典型的王朝中期綜合征。這對**是壞事，但對他來說，混亂，往往意味著機會。尤其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方的戰(zhàn)事和朝堂的爭吵吸引時，某些角落里的動靜，就更容易被忽視。

也許，他等待的時機，正在臨近。

“知道了?！?a href="/tag/zhouyin4.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胤淡淡道，“炭例領回來了？”

“領回來了，都是些黑炭，煙氣大，奴婢挑了點稍好的，給殿下寢殿用。”小圓子回道。

“嗯?！?a href="/tag/zhouyin4.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胤重新拿起書，目光落在泛黃的書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腦中飛快地權衡著。

北境事急，**注意力轉移。這是否意味著，宮里某些針對他的“小動作”，可能會暫時放緩？或者，相反，有人想趁亂徹底解決他這個不起眼的麻煩？

不能被動等待。

“小圓子，”他忽然開口，“明日，若天氣尚可，扶我去文華閣走走?！?br>
小圓子吃了一驚：“殿下，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外面天寒地凍的，文華閣又遠……”

“整日躺著，骨頭都僵了?！?a href="/tag/zhouyin4.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胤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就去透透氣，看看書。不妨事?！?br>
他需要主動走出這間被遺忘的寢殿了。文華閣的老學士沈寂，或許不是最好的突破口，但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風險相對較低的接觸點。他需要建立更多連接，獲取更多信息，不能只靠小圓子聽來的零碎壁角。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開始“表現(xiàn)”出一點不同于以往“病弱自閉”皇子的跡象，哪怕只是一點點對書籍的興趣。變化需要一點點釋放，溫水煮青蛙，才不易引人警覺。

小圓子見勸不動，只得應下：“是，奴婢明日多備個手爐，給殿下披上那件厚氅衣?！?br>
周胤點點頭，不再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粗糙的邊緣。

北境的烽火，朝堂的紛爭，如同遠處隱隱傳來的雷聲。而他，這個剛剛在生死線上掙扎回來的九皇子，也要開始落子于此局了。

第一步，是活著走出擷芳殿。

窗外的天色，愈發(fā)晦暗了。風雪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