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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蛇院的鉑金之戀

蛇院的鉑金之戀 肆泠泠啊 2026-02-26 18:08:38 現(xiàn)代言情

,英國威爾特郡迎來了一年中最炎熱的日子。,門楣上蜿蜒的銀蛇圖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游走而下。白孔雀在修剪齊整的草坪上踱步,尾羽拖曳出優(yōu)雅的弧度,對落在腳邊的貓頭鷹置若罔聞。,金瞳,翼展寬闊,腳踝系著柏林家徽的銀環(huán)。它穩(wěn)穩(wěn)落在莊園正門的青銅門環(huán)旁,歪著頭,似在等待。,大燈泡似的綠眼睛眨了眨,尖尖的耳朵緊張地抖動了兩下。他伸出細長的手指,顫巍巍取下貓頭鷹腿上的信筒——那信筒是銀質(zhì)的,刻著精細的玫瑰暗紋,打開時甚至有淡淡的香氣溢出?!笆恰⑹前亓中〗愕男?!”多比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某種近乎惶恐的敬畏,“尊貴的柏林家的小姐!要給女主人送去,立刻,馬上!”,原地消失。,納西莎·馬爾福正在晨光中梳理她瀑布般的鉑金色長發(fā)。鏡中的女人面容精致,歲月只在她眼角留下極淡的痕跡,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如水,卻在多比憑空出現(xiàn)時微微蹙眉?!岸啾?,我說過——”
“柏林小姐的信!”多比高舉銀筒,像舉著一件圣物,“柏林家的雕鸮,剛剛飛到的,尊敬的、尊貴的、高貴的柏林小姐——”

“好了。”納西莎的語氣淡淡,卻在接過信筒時,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圈玫瑰暗紋。她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問:“德拉科呢?”

“小主人還在……還在睡?!倍啾鹊亩浯瓜聛?,“要、要去叫醒嗎?”

“不必?!奔{西莎起身,月白色的晨袍曳地無聲,“讓他再睡一會兒?!?br>
她走下旋梯時,盧修斯正站在客廳的壁爐前。他今日穿著常服,銀白長發(fā)以一根墨綠緞帶松松束起,手里捏著蛇頭手杖,卻并未拄地,只是垂著。

“安娜的信?”盧修斯轉(zhuǎn)身,眉梢微挑。

“嗯?!奔{西莎已拆開信封,抽出那張灑金暗紋的信紙。柏林家的信箋總帶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那是安娜的母親——柏林夫人親手調(diào)配的香薰浸過的。納西莎垂眸閱覽,眉目漸漸柔和,唇邊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盧修斯踱步過來,瞥了一眼信紙,哼笑出聲:“七月下旬就來?柏林夫婦這是要把女兒寄養(yǎng)在咱們家了?!?br>
“是安娜自已想來?!奔{西莎將信紙對折,收進袖中,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愉悅,“她說想念***的秋千,想念我煮的伯爵茶,還想——”她頓了頓,眼尾微彎,“還想看看德拉科是不是又長高了?!?br>
盧修斯沒接話,只是將手杖輕輕點地,似笑非笑。

納西莎瞥他一眼:“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盧修斯走向沙發(fā),落座時袍角揚起又垂落,“只是想起上回威森加摩例會,柏林勛爵與我閑談,說起安娜這孩子的教父教母至今空懸——”

他有意停頓,端起紅茶,并不看妻子。

納西莎卻在他對面坐下,灰藍色的眼眸直視他:“柏林勛爵親口說的?”

“旁敲側(cè)擊?!北R修斯啜飲一口紅茶,“但足夠明顯?!?br>
壁爐中的火焰跳了跳。多比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了,縮在角落,大耳朵卻高高豎起。

納西莎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安娜那孩子……”

她沒有說完,但盧修斯懂。

安娜·柏林。鉑金色的長發(fā),柏林家世代相傳的銀藍色眼眸,笑起來時像春日融雪。她第一次來馬爾福莊園是三年前的夏天,那時她剛滿七歲,被母親牽著手站在門廳中央,不怯場,也不張揚,只是安靜地打量著四周,然后對上六歲德拉科戒備的目光。

她對他笑了一下。

德拉科愣了一瞬,然后別過臉。

納西莎那時站在旋梯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看見自已的兒子——那個被寵壞了的小少爺、從不肯對任何人先低頭的小**——在安娜·柏林朝他微笑時,悄悄紅了耳尖。

此后每一個假期,柏林家的貓頭鷹都會準時飛來。而德拉科,他從來不說,但納西莎發(fā)現(xiàn)他會在貓頭鷹預計抵達的那幾天,莫名其妙地在窗邊晃悠。

“去給柏林夫人回信?!奔{西莎起身,打斷了滿室的沉默,“就說我們掃榻以待。”

她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中漾開一絲真正的笑意。

“——說安娜的房間,一直給她留著?!?br>
同一時刻,馬爾福莊園東翼。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盛夏的陽光隔絕在外,只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四柱床的帷幔低垂,床尾蜷著一只姜**的貓貍子,聽到動靜,懶洋洋抬起眼皮。

德拉科·馬爾福其實早就醒了。

他在多比那聲“柏林小姐”憑空炸響時便睜開了眼,只是沒有動。他躺在床上,盯著帷幔頂端的銀色刺繡,聽自已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安娜·柏林。

他有一整個學期沒有見過她了。上一次見面是復活節(jié)假期,她在柏林家的花園里給他寫信——不是給他,是給他的母親,但他恰好在旁邊。她握著羽毛筆,垂著頭,鉑金色的碎發(fā)落下來遮住半邊臉,寫到一半忽然抬頭,隔著玻璃窗,對他笑了一下。

他當時在喝茶。那口茶燙得他險些失態(tài)。

“少爺醒了嗎?”多比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德拉科翻身坐起,頭發(fā)亂糟糟地支棱著,睡衣領口歪到一邊,哪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驕矜模樣。

“進來?!?br>
多比閃身而入,綠豆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少爺少爺,柏林小姐來信了!女主人說,柏林小姐七月下旬就來!”

德拉科沒吭聲,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盛夏的陽光傾瀉而入,刺得他瞇起眼睛。

七月下旬。

今天已經(jīng)是七月十一了。

“……知道了?!彼犚娮砸训穆曇?,平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你出去,我要換衣服?!?br>
多比應聲消失。德拉科站在窗前,望著草坪上悠然踱步的白孔雀,半晌沒有動。

陽光落在他淺金色的發(fā)頂,落在他尚且稚嫩的眉骨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想起復活節(jié)那天,安娜隔著玻璃窗對他笑。她笑起來的時候,銀藍色的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被陽光浸透了。

他想起更早以前,她第一次來莊園,站在門廳中央,安靜地打量四周。他以為她會像其他純血家族的小姐一樣,用那種故作矜持實則熱切的目光追隨著他——畢竟他是馬爾福家唯一的繼承人。

但安娜沒有。

她只是對他笑了笑,然后轉(zhuǎn)頭去看墻上的掛毯,似乎那幅描繪中世紀巫師決斗的陳舊織物比馬爾福少爺?shù)哪樃腥ぁ?br>
他當時很生氣。非常生氣。

他故意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大聲跟母親抱怨霍格沃茨來信太晚,故意讓貓頭鷹從她頭頂飛過。

安娜始終安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翻閱那本從書房借來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她翻書時會把食指輕輕點在頁緣,鉑金色的睫毛低垂,陽光從側(cè)窗落入,在她臉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后來他想,也許就是在那一刻。

也許比那更早。

德拉科猛地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衣帽間。他拉開衣柜,目光掠過一排排精工裁剪的長袍、斗篷、襯衫,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件舊毛衫上。

那是去年圣誕,馬爾福家舉辦小型茶會,安娜來莊園住了三天。臨走那天早晨,她穿過走廊,正遇上剛練完魁地奇、渾身濕透的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塊手帕——淡藍色,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銀玫瑰。

“擦擦?!彼f,“會感冒的。”

他應該拒絕的。他應該昂著下巴說“馬爾福家的人從不感冒”之類的話,然后揚長而去。

但他接過了。

那塊手帕被他塞在衣柜最深處,從未洗過,因為上面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

德拉科關上柜門,背靠著雕花木板,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貓貍子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在他腳邊蹭了蹭,發(fā)出一聲輕柔的嗚咽。

他低頭,揉了揉貓貍子的腦袋,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

“……她要來了?!?br>
1991年7月19日,柏林家的馬車降落在馬爾福莊園門前。

那不是什么華麗的魔法交通工具——柏林家的風格一貫如此,內(nèi)斂,低調(diào),卻在細節(jié)處透出歷經(jīng)幾代才沉淀出的底蘊。馬車是暗銀色的,沒有鑲金嵌寶,只在車門處刻著柏林家徽:一株根深葉茂的玫瑰樹,根系盤繞成盾形。

納西莎站在門廊下,今日特意換了一襲珍珠灰的長袍,發(fā)髻挽得一絲不茍。盧修斯在她身側(cè),蛇頭手杖今日未曾離手。

德拉科站在父母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穿著嶄新的銀灰色巫師長袍,領口別著那枚馬爾福家世代相傳的蛇形胸針。他的站姿比三年前挺拔了許多,下巴微揚,神情矜持,甚至在馬車停穩(wěn)時微微瞇起眼睛,做出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

然后車門打開。

鉑金色的長發(fā)先落入視線——那顏色與馬爾福家的鉑金略有不同,更淡,更柔,陽光下像融化的月光。然后是一雙銀藍色的眼眸,清澈如冬日初雪,此刻正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

安娜·柏林踩著銀凳走下馬車。

她今年十一歲,身量纖細,穿一襲珍珠白的長裙,領口系著淺銀色的緞帶。她沒有戴任何珠寶,只在耳后別了一朵新鮮的白色玫瑰——顯然是下車前剛從柏林家花園摘的。

她站定,抬頭,目光越過盧修斯,越過納西莎,準確地落在德拉科臉上。

她笑了。

“德拉科,”她說,聲音像山澗泉水敲擊青石,“我來了。”

納西莎上前幾步,握住安娜的雙手,將她拉近,細細端詳。柏林夫人緊隨其后下車,與盧修斯交換了一個只有成年巫師才懂的眼神。

德拉科站在原地,下頜繃緊,心跳擂鼓。

他應該說話的。他應該用那種慣常的、略帶傲慢的馬爾福式語調(diào),說一些諸如“歡迎你來”或者“你總算到了”之類的話。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安娜被納西莎擁著走進門廳,看著她的裙擺拂過臺階上那片永遠掃不凈的陽光。

她在經(jīng)過他身邊時,腳步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在她與他的長袍幾乎相觸的那一瞬,極輕極輕地擦過了他的手背。

像羽毛。

像蝴蝶振翅。

像三年前那個下午,她坐在沙發(fā)上翻閱《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陽光落在她臉頰,而他站在三米之外,第一次意識到自已的心跳聲原來如此吵鬧。

多比在門廳里激動得直轉(zhuǎn)圈,迭聲問柏林小姐要喝什么茶、吃什么點心、需不需要添一件披肩因為莊園的地窖走廊總是有點涼。

安娜彎下腰,認真地對多比說:“伯爵茶,謝謝多比。點心來一點蜂蜜松餅就好,不加葡萄干。我不冷,但你真貼心?!?br>
多比的眼睛一下子濕了。他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消失在空氣中。

德拉科站在門廳邊緣,冷眼旁觀。

他看見安娜對待家養(yǎng)小精靈的方式——不是施舍般的客氣,也不是純血家族常見的頤指氣使,而是平等的、溫和的、仿佛在對待一個理應被尊重的人。

他想起父親說過,柏林家的歷史比許多自詡“神圣二十八”的家族還要悠久,但他們從不參與那些排外的純血**,也從不公開評價其他家族的血統(tǒng)。

他想起母親說過,安娜的母親在嫁入柏林家之前,曾周游歐洲,見過格林德沃最猖獗的時代,也見過戰(zhàn)后巫師界最混亂的年月。她選擇嫁給柏林勛爵,不是因為兩個家族的聯(lián)姻傳統(tǒng),而是因為她愛他。

馬爾福家族不談愛。他們談責任、談傳承、談純血的榮光。

但此刻德拉科看著安娜彎下腰與家養(yǎng)小精靈說話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笑。

重要的是她在這里。

重要的是——這個夏天,她會一直在這里。

晚宴后,德拉科獨自走到***。

夏夜的天空是深藍色的,沒有月亮,星星密密匝匝鋪了一地。白玫瑰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銀光,香氣濃郁得幾乎凝固。

他坐在秋千上——那是安娜七歲那年納西莎專門為她架設的,秋千繩纏繞著防銹的魔法銀線,木板打磨得光滑如鏡。他輕輕晃動,秋千發(fā)出極輕的吱呀聲。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他沒有回頭。

“你果然在這里?!卑材鹊穆曇魩еσ?。她走到秋千旁,沒有坐上來,只是站在他身側(cè),仰頭望著星空。

德拉科沉默良久。

“……你剛才為什么那樣看多比?”

安娜偏過頭,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哪樣?”

“就是……”德拉科蹙眉,找不到合適的詞,“那樣?!?br>
安娜想了想,輕輕笑了。

“因為他會緊張啊?!彼f,“他的耳朵一直在抖,他很怕自已做不好,怕主人不高興。我只是想告訴他,他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德拉科沒有說話。

“你不覺得嗎?”安娜轉(zhuǎn)頭望向他,銀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家養(yǎng)小精靈總是很努力,很想得到認可。他們不需要施舍,但需要被看見。”

德拉科迎上她的目光。

他想說,馬爾福家從不虧待家養(yǎng)小精靈。他想說,多比是個古怪的家伙,總是大驚小怪,父親早就想把他趕走。他想說,你的想法太天真了,純血家族不是這樣運轉(zhuǎn)的。

但他只是說:

“你總是這樣。”

安娜微微睜大眼睛:“怎樣?”

“對誰都好?!钡吕埔崎_視線,聲音壓得很低,近乎嘟囔,“對多比好,對克拉布高爾也客氣得不得了,上次在翻倒巷遇見那個瘋瘋癲癲的老巫婆你都要對她笑一下。”

安娜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拂過***,白玫瑰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不是對誰都好?!卑材日f。

德拉科沒有轉(zhuǎn)頭,但后背微微繃緊。

“那是對誰?”

安娜沒有回答。她伸手拉住秋千繩的另一側(cè),輕輕蕩了一下。

“德拉科,”她說,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玫瑰花瓣,“你每年圣誕都給我寄禮物,為什么從來不署名?”

德拉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母親準備的?!彼f。

“納西莎姨**禮物會附她親手寫的卡片,字跡和你寄來的不一樣?!卑材日f。

德拉科攥緊秋千繩。

“也許是家養(yǎng)小精靈代筆?!?br>
“家養(yǎng)小精靈不會用那款銀灰色暗紋信紙?!卑材鹊穆曇羝届o,卻帶著某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那種紙只有對角巷的文墨居**,每年限量,你父親嫌它不夠貴重,從來不用。”

德拉科沉默。

星空在他頭頂緩緩旋轉(zhuǎn)。白玫瑰的香氣濃得嗆人。他聽見自已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你知道是我?!彼f。

“嗯。”安娜說,“一直知道?!?br>
夜風又起。

安娜松開秋千繩,向后退了一步。

“晚安,德拉科?!彼f,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笑意,“明天見。”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白玫瑰的枝葉在她身后合攏,像一道溫柔的門扉。

德拉科獨自坐在秋千上,攥著繩索的手指指節(jié)泛白。

良久,他仰起頭,望著滿天星辰,極輕極輕地呼出一口氣。

他想,這個夏天,也許會是很長很長的一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