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鋼鐵森林的天際線，陰沉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落下雨來。室內卻明亮得過分，冷白色燈光照射在光可鑒人的長條會議桌上，映出幾張表情各異的臉。，深灰色西裝套裝，襯衫扣到第一顆，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她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盡職調查報告，iPad屏幕上顯示著實時更新的財務模型。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有規(guī)律地輕點，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每秒一次，精確得像節(jié)拍器?！瓣愊壬?，這是我方第三次修改后的**方案?！?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的聲音平穩(wěn)，沒有起伏，“估值提升到八千萬，保留‘嶼工作室’品牌，團隊核心成員薪資上浮百分之三十。這是最終報價?！?。。陳嶼，三十二歲，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深藍色連帽衫，頭發(fā)有些凌亂，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他沒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而是盯著林微，那雙因為輕度色弱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種藝術家特有的固執(zhí)?！翱刂茩嗄兀俊?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問，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熬了太多夜。“星耀需要百分之七十的股權，這是底線?！?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回答得干脆，“《溯光》的IP及后續(xù)開發(fā)將納入星耀娛樂產品線，由專業(yè)團隊進行商業(yè)化運營。貴工作室負責內容開發(fā)，享有創(chuàng)作自**——創(chuàng)作自**？”陳嶼打斷她，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林總監(jiān)，您知道‘商業(yè)化運營’這四個字，在你們公司的詞典里是什么意思嗎？”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意思是把《溯光》拆成章節(jié)，每章收費；意思是加入抽卡系統(tǒng)，讓玩家為了一張角色畫像砸錢；意思是出周邊、搞聯(lián)動、拍爛劇——就是不能讓它好好地當一個游戲。”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林微身后坐著的法務專員輕輕咳嗽了一聲。坐在林微右側的周敘白卻依舊姿態(tài)舒展，他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萬寶龍鋼筆，銀灰色西裝襯得他膚色冷白，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嶼身上，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

“陳先生，”林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是她今天上午的第三個會議，她已經有些疲憊，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的表情無懈可擊，“星耀每年投資數十個文創(chuàng)項目，我們有成熟的商業(yè)化模型。數據顯示，獨立游戲的平均生命周期只有十八個月，而經過專業(yè)運營的IP可以持續(xù)產生價值十年以上。這不是在摧毀藝術，這是在為藝術**?！?br>
“用數據說話?！?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搖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林總監(jiān)。您和您的數據，還有您的SWOT分析、您的財務模型——它們能計算出玩家在《溯光》第三關看到那片虛擬星空時的感動嗎？能量化出葉子為了一個按鈕音效調試七十二小時的執(zhí)著嗎？能評估出我們這群人放棄大廠高薪，擠在六十平米工作室里吃泡面的‘價值’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林微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右手虎口處有一小塊墨綠色的顏料污漬，洗了很多次都沒完全褪掉。這是一雙藝術家的手，也是一雙固執(zhí)地不肯向現(xiàn)實妥協(xié)的手。

“情感無法量化，但團隊需要生存?！?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翻開報告另一頁，“根據我們的調查，嶼工作室賬面資金最多還能支撐四個月?！端莨狻烽_發(fā)已經延期兩次，如果再不注入資金，項目可能永遠無法完成上線。陳先生，理想很重要，但讓跟著你的人按時拿到工資，同樣重要?！?br>
這句話刺中了什么。陳嶼的表情微微一動，他身后的年輕女孩——工作室唯一的程序員葉子，不安地挪了挪身體。葉子穿著一件印著二進制代碼的T恤，頭發(fā)扎成亂糟糟的丸子頭，全程低著頭敲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只在陳嶼說話時快速抬頭看一眼，然后又縮回去。

“我們可以找其他投資方?！?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說，但語氣里的不確定，連葉子都聽出來了。

“事實上，過去六個月，您接觸過的十七家投資機構中，十五家已經明確拒絕，兩家還在觀望?！?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平靜地陳述，“游戲行業(yè)正在洗牌，小工作室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星耀給出的條件，是目前市場上最優(yōu)厚的——以專業(yè)角度評估?！?br>
她特意加重了“專業(yè)角度”四個字。

陳嶼盯著她看了很久。林微坦然回視，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在冷白燈光下像琥珀，漂亮，但沒有溫度。她左耳的鉆石耳釘反射著細碎的光，那是她二十八歲生日時送給自已的禮物，寓意是：純粹、堅硬、自成一體。

“我需要時間考慮?！?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最終說。

“七十二小時?！敝軘捉K于開口，這是他今天第一次說話。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而富有磁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周三上午十點，我們需要最終答復。否則，星耀會考慮其他標的?！?br>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演奏鋼琴：“林總監(jiān)，后續(xù)你跟進。”

說完，他朝陳嶼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wěn)定，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相同——這是一個將控制力刻進骨子里的男人。

林微收起資料，也站起身：“陳先生，我會在明天上午九點拜訪工作室，進行第二輪盡職調查，包括團隊訪談和代碼**。請做好準備?！?br>
“還要**代碼？”葉子終于抬起頭，聲音小小的，但帶著明顯的戒備。

“標準流程?！?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說，“我們需要評估技術資產的價值和風險。請放心，我們會簽署嚴格的保密協(xié)議。”

陳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看著林微收拾好文件，放進那只線條硬朗的黑色公文包，看著她檢查手機消息——她的鎖屏是一張星空的照片，深藍色的天幕上銀河如練。陳嶼的目光在那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林微察覺到他的視線，迅速按熄屏幕，抬起頭：“明天見?！?br>
“明天見。”陳嶼說。

林微離開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規(guī)律而清晰，漸漸遠去。陳嶼坐在原地沒動，葉子湊過來，小聲說：“陳哥，那個女人好可怕。她看我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析的數據。”

陳嶼揉了揉眉心：“她是專業(yè)的?！?br>
“專業(yè)得沒有人味兒?！比~子嘟囔，“還有她那個上司，周什么白的，一看就是那種……把活人生吞了都不吐骨頭的大資本家?！?br>
陳嶼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他看向窗外，云層更厚了，遠處有閃電劃過。要下雨了。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要下雨的傍晚，在青海湖邊。他騎著租來的自行車環(huán)湖，天空陰沉得像要塌下來，然后雨真的來了，瓢潑大雨。他狼狽地躲進一個牧民的帳篷，里面已經有一個女孩——穿著沖鋒衣，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正在擰外套的水。

他們在那頂彌漫著羊膻味的帳篷里聊了一整夜。女孩說她是心理學碩士，想用系統(tǒng)和方**改變人力資源行業(yè)，讓每個人都能在職業(yè)中找到價值。他說他想做一款游戲，不是打打殺殺，而是關于記憶、時間和失去的游戲。他們分享了同一壺滾燙的酥油茶，看著雨后的星空從云縫中露出來，銀河壯麗得讓人屏息。

臨走前，女孩說：“我要把這片星空紋在身上，提醒自已，世界很大，別困在小小的格子間里?！?br>
他問：“那你紋了嗎？”

女孩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還沒，但總有一天會?！?br>
他們沒有留****。那時候陳嶼覺得，有些人就像流星，遇見已是幸運，不必強求軌跡重合。后來他無數次想起那個夜晚，想起女孩說話時眼睛里閃著的光，像星星跌進了琥珀。

“陳哥？”葉子推了推他，“發(fā)什么呆呢？回工作室吧，最后一關的*OSS戰(zhàn)特效我還得調。”

陳嶼回過神，又看了一眼窗外。雨開始下了，密密麻麻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

“走吧?！彼f。

***

林微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關上門，才允許自已稍微放松了一點。她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走到落地窗前。雨已經下大了，整個城市籠罩在灰蒙蒙的水霧中。

她的辦公室很整潔，一切物品都有固定位置。書架上按照主題和顏色排列著專業(yè)書籍；桌面上除了電腦、筆記本和一杯已經冷掉的美式，沒有多余的東西；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是冷靜的藍灰色調——這是周敘白送的喬遷禮物，他說這顏色適合她。

適合。林微想起這個詞。周敘白總是說，她適合冷靜的顏色，適合理性的工作，適合用數據和規(guī)則構建的世界。他是她的伯樂，三年前把她從一家中型咨詢公司挖到星耀，一路提拔她到HR*P總監(jiān)的位置。他教她如何談判，如何分析人性，如何在利益和道德之間找到那條最有效率的線。

“情感是噪音，林微?！彼@么說，“優(yōu)秀的HR，要學會從噪音中提取有效信號?！?br>
她一直做得很好。直到遇見陳嶼。

手機震動，是周敘白發(fā)來的消息：“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微整理好外套，重新系上扣子，對著玻璃窗的反光檢查了一下自已的儀容——完美。她拿起筆記本和鋼筆，走向電梯。

周敘白的辦公室在頂層，比她的更大，視野更好。他正在煮咖啡，小壺里的液體沸騰，散發(fā)出濃郁的香氣。見林微進來，他做了個“坐”的手勢。

“你怎么看陳嶼？”周敘白背對著她，專注地控制著水流。

“固執(zhí)，理想**，商業(yè)意識薄弱，但確實有才華?！?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打開筆記本，“團隊凝聚力很強，葉子雖然社交恐懼，但技術水平是頂級的。項目《溯光》的核心玩法有創(chuàng)新性，美術風格獨特——雖然陳嶼有色弱，但這反而讓他的用色有種非常規(guī)的吸引力?！?br>
“色弱？”周敘白轉過身，將一杯手沖咖啡放在林微面前，“有趣?！?br>
“另外，工作室的財務狀況很糟糕?！?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繼續(xù)，“沒有規(guī)范的財務**，報銷單都是手寫的，亂七八糟?，F(xiàn)金流撐不過四個月。從商業(yè)角度看，他們迫切需要這筆**?！?br>
“但從情感角度看，陳嶼不愿意交出控制權。”周敘白坐下，慢悠悠地攪拌自已的咖啡，“你覺得，我們能‘說服’他嗎？”

林微停頓了一下。這個詞很微妙?！罢f服”可以有很多種方式。

“我會盡力完成盡職調查，給出專業(yè)建議?！彼x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

周敘白看著她，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林微，你知道為什么我把這個案子交給你嗎？”

“因為我是HR*P總監(jiān)，團隊評估和整合是我的職責?！?br>
“不僅如此?！敝軘追畔律鬃?，“因為你和陳嶼是同一類人?！?br>
林微抬眼。

“你們都相信某種……純粹的東西。”周敘白的語氣里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他相信藝術的純粹，你相信專業(yè)的純粹。而純粹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理解，也最容易被動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七十二小時內，我要結果。無論用什么方法?！?br>
“明白?！?a href="/tag/linwei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微說。

她離開周敘白的辦公室時，雨還在下?；氐阶砸训奈恢茫蜷_電腦，調出陳嶼的個人檔案。照片上的男人比現(xiàn)在年輕些，頭發(fā)更長，笑得有些靦腆。教育**：中央美術學院數字媒體藝術，輔修計算機科學。工作經歷：大學期間就在獨立游戲圈小有名氣，畢業(yè)后拒絕了多家大廠offer，創(chuàng)立“嶼工作室”。獲獎記錄：幾個 in*** game 獎項。情感狀況：空白。

林微滾動鼠標，看到家庭成員一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已退休。沒什么特別。

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他信息”上。陳嶼的社交賬號已經多年不用，最后一條更新停在五年前，是一張青海湖的照片，配文：“遇見一片星空，和一個人。”

照片拍得很美：深藍色的夜空，銀河如瀑布傾瀉，湖面倒映著星光。林微放大照片，在角落的帳篷陰影里，似乎有兩個人影，但很模糊。拍攝者署名只有一個字母：Z。

她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關掉頁面，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自已的相冊。加密文件夾里，有一張同樣的星空照片——那是五年前她用手機拍的，畫質遠不如陳嶼那張，但確實是同一片星空，同一個角度。

她左肩的紋身隱隱發(fā)熱。

那個夜晚。大雨。帳篷。酥油茶。還有那個眼睛亮晶晶的、說要改變世界的男孩。

不，不可能。世界哪有那么小。

林微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巧合，只是巧合。每年去青海湖的人成千上萬，看到同一片星空的人不計其數。陳嶼的色弱并不罕見，他的理想**在藝術家里很常見。至于那條社交狀態(tài)——很多人都會發(fā)類似的感慨。

她關閉相冊，打開日程表，將明天去嶼工作室的行程標紅。九點整，團隊訪談。十點半，代碼**。下午兩點，與陳嶼單獨溝通。

然后她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撰寫今天的會議紀要。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文字冷靜、客觀、專業(yè)，沒有任何個人情緒。寫完后，她仔細檢查了三遍，才發(fā)送給周敘白和項目組。

窗外，雨越下越大。林微起身關掉辦公室的燈，只留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下，她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手指觸摸到左肩的皮膚。

那里紋著一小片星空，七顆星星，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紋身師問她為什么要紋這個，她說：“提醒自已，別迷路?！?br>
但有時候，她覺得自已早就迷路了。在數據的森林里，在規(guī)則的迷宮里，在那些SWOT分析和KPI考核里。她變得擅長用清單規(guī)劃一切，包括約會——上周的相親對象，她真的做了個SWOT分析表，結果在“Weakness”那一欄寫了“缺乏共情能力”，對方看到后臉色鐵青地走了。

沈南嘉說她這是病，得治。林微覺得這不是病，這只是效率。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沈南嘉發(fā)來的語音：“微寶，下班沒？我今晚直播聊‘如何識別渣男’，來給我撐場子??！順便給你帶了新到的瑰夏咖啡豆，保證比你的刷鍋水美式強一百倍！”

林微笑了笑，回復文字：“加班，不來?？Х榷沽糁苣┱夷?。”

“又在為那個**案拼命？我說，你們公司是不是壓榨你啊，這都幾點了……”

林微沒再回復。她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經過周敘白辦公室時，發(fā)現(xiàn)燈還亮著，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鲭[約的古典樂聲——是**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周敘白說過，大提琴的聲音最像人聲，也最理性。

她輕輕帶上門，走向電梯。金屬門映出她的影子：西裝，高跟鞋，一絲不茍的發(fā)型，面無表情的臉。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林微看著自已的倒影，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女孩——穿著沖鋒衣，頭發(fā)濕透，笑得眼睛彎彎，說要把星空紋在身上。

那個女孩，現(xiàn)在還活在她身體里嗎？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林微深吸一口氣，重新系好扣子，挺直背脊，走進雨夜。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頭，陳嶼正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葉子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懷里抱著那只叫“老板”的三花貓。電腦屏幕上，《溯光》的最終*OSS戰(zhàn)場景半成品緩緩旋轉，那是一個由記憶碎片組成的巨人，每一片碎片里都藏著一段故事。

陳嶼拿起手機，翻到五年前的那張照片。星空。帳篷。還有那個只相處了一夜，卻讓他記了五年的女孩。

他后來回去找過她。在青海湖邊問了很多人，都沒有線索。他甚至嘗試過根據記憶畫她的肖像，但每次畫出來的眼睛都不對——不是太亮，就是太暗。她眼睛里有種特別的東西，像是琥珀里封著一團火，冷靜又熾熱。

手機震動，是許墨發(fā)來的消息：“聽說星耀找你了？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吧，阿嶼。我知道你想要什么?！?br>
許墨，他的大學學長，曾經的朋友，后來的決裂者。如今是知名畫廊主，游走在藝術和資本之間的優(yōu)雅野心家。他開出的條件比星耀更優(yōu)厚：更高的估值，更多的創(chuàng)作自由。

但陳嶼知道許墨要什么——他要的不是《溯光》這個游戲，而是“陳嶼”這個招牌，是這個曾經拒絕過他的學弟的徹底臣服。

陳嶼沒有回復。他放下手機，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密密麻麻的策劃案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北斗七星。

葉子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陳哥，還不睡??？”

“馬上?！?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說，“你先回去吧，雨小了?！?br>
“那你呢？”

“我再待會兒。”

葉子抱著貓走了。工作室里只剩下陳嶼一個人，和滿墻的概念圖、分鏡腳本、代碼片段。雨聲漸漸小了，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無數個窗口亮著光，每個窗口里都有人在生活、在掙扎、在夢想。

陳嶼想起林微今天在會議上的樣子：冷靜，專業(yè)，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她的眼睛很漂亮，但里面沒有溫度。和五年前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判若兩人。

可是，當她低頭看手機時，鎖屏上的那片星空……那么像。

巧合吧。陳嶼想。世界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重逢。

他關掉燈，躺在工作室的沙發(fā)上。三花貓“老板”不知什么時候溜了回來，跳到他胸口，盤成一個毛茸茸的球。陳嶼摸著貓柔軟的背，閉上眼睛。

雨徹底停了。云層散開，露出一兩顆星星，微弱，但堅定地亮著。

城市的兩個角落，兩個人，各自懷揣著一個五年前的秘密，在同一片星空下——雖然被城市的燈光掩蓋，但它就在那里，從未離開。

而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