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謝家捧在手心里的嫡女，卻嫁給了最恨謝家的皇帝蕭珩。

我也曾是他的皇后，為他擋刀，為他喝藥，最后死在他和貴妃大婚的當晚。

他沒來看我一眼，只讓人卷了張草席，將我扔去了亂葬崗。

世人都說，蕭珩愛慘了貴妃林月奴，恨透了我這個逼婚的毒婦。

我死后第三年，借尸還魂，成了林月奴身邊的一個啞巴洗腳婢。

我親眼看著蕭珩將林月奴寵上了天。

直到那晚，我躲在床底。

看見蕭珩一邊溫柔地吻著林月奴的臉，一邊將一根長釘，硬生生敲進了她的膝蓋骨。

他聲音溫柔得像**低語。

“月奴，朕的阿綰死的時候，也是這么疼嗎？”

阿綰，是我的乳名。

......

蕭珩是個瘋子。

這是我死后第三年才知道的事實。

前世，我是謝綰，是權(quán)傾朝野的謝家強塞給他的皇后。

他厭惡我，大婚三年，從未碰過我一根手指。

他專寵貴妃林月奴，為了她，甚至不惜血洗謝家滿門。

我死的那天，正是大雪。

也是他和林月奴封后的好日子。

我喝下了那杯毒酒，死前唯一的愿望，是來生不復相見。

可老天捉弄我。

我醒了。

沒有投胎，沒有地府。

我變成了林月奴宮里的一個啞巴宮女，叫阿啞。

林月奴如今已是皇后，寵冠六宮。

蕭珩對她極好。

好到每日下朝，都要親自來鳳儀宮陪她用膳，甚至親自為她畫眉。

就像現(xiàn)在。

我跪在地上，捧著銅盆。

蕭珩坐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指捏著螺子黛，細細地描繪著林月奴的眉眼。

“陛下，臣妾這眉畫得可好？”

林月奴嬌笑著，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一樣靠在他懷里。

蕭珩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好?！?br>
“像極了她?！?br>
林月奴的笑僵在臉上。

宮里沒人敢提那個“她”。

那是謝綰，是廢后，是蕭珩的禁忌。

蕭珩放下螺子黛，接過我遞上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曾經(jīng)握著劍，斬下了我父兄的頭顱。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

即便換了芯子，我對他的恐懼，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啞，水燙了?！?br>
蕭珩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嚇得一哆嗦，銅盆翻在地上，熱水潑了一地。

我慌忙磕頭。

林月奴柳眉倒豎，抬腳就踹在我的心窩上。

“賤蹄子！這點事都做不好！陛下恕罪，臣妾這就讓人把她拖出去杖斃！”

我閉上眼，等著命運的宣判。

誰知蕭珩卻輕笑一聲。

“這就是你宮里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目光像一把鉤子，似乎要穿透這具皮囊，看進我的靈魂里。

“抬起頭來。”

我顫抖著抬頭。

這張臉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丑陋，左臉還有一塊紅斑。

蕭珩看了許久，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不想殺就不殺吧。”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語氣淡漠。

“今晚朕宿在養(yǎng)心殿，皇后不必留門?！?br>
林月奴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等蕭珩走遠了，她才發(fā)瘋一樣把桌上的茶盞全砸了。

“又是謝綰！又是那個**！”

“死都死了三年了！為什么還要陰魂不散！”

她抓起一塊瓷片，狠狠劃在我的臉上。

“看什么看！你也配叫阿綰？你也配用這種眼神看本宮？”

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一聲不吭。

因為我知道，真正陰魂不散的，不是我。

是蕭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