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是這么來到這里的？”

芙寧娜聽完周瑆的描述后，頭上的呆毛像不安分的小動物般扭來扭去，一會兒向左卷，一會兒向右彎，最后打了個結(jié)——又自己解開了。

“因為你在實驗自己的能力？”

“嗯。”

周瑆揣摩著下巴，目光還停留在芙寧娜身上，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活的、會呼吸的。

“我不知道這個能力具體是什么，所以就進行了一些嘗試。

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結(jié)果。

現(xiàn)在來看，似乎是召喚能力，就是不知道量級是什么級別?！?br>
這時，那個奇異的人形生物飄了過來：“主人，要不要我?guī)兔ζ占耙幌履芰α考壉鎰e的方法？”

“唉？

Σ(＠ロ＠;)”芙寧娜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奇異事物的聲音是以一種她完全不理解的方式——首接進入腦海的。

不是從耳朵，不是從任何感官，就像……有人在她意識深處輕輕敲了敲門，而且那些信息，似乎被自動加深了印象，想忘都忘不掉。

“這位……先生？

女士？”

芙寧娜試探著開口，“唉算了算了，就稱呼為先生吧。

您……是什么？

雖然這么問很奇怪，但我只能先這樣稱呼了?！?br>
奇異人形事物的輪廓泛起一層柔和的光，像是在微笑。

“我是主人的專用服侍工具，主要負責給主人普及基礎知識、照顧日常起居、以及保護安全?！?br>
它頓了頓，眼中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崇拜的神情：“我是概念之子們的造物?！?br>
“概念之子？”

芙寧娜的眼睛睜大了一圈。

她下意識地靠近了一步，呆毛跟著豎起：“聽名字似乎是很了不起的存在？

這樣的大人物，居然就這樣把自己的造物送給普通人？”

“是的?！?br>
類人形事物的語氣里帶上一絲復雜的感慨，“造物主們心胸非常寬闊。

不過——心胸太寬闊也不是好事啊……等等等等，為什么這么說？”

芙寧娜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她幾乎要貼到那個造物身上，呆毛因為過度好奇而彎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還是首接傳輸吧——還要先給主人科普能力實驗的方式呢?！?br>
說著，一縷藍色的光芒從類人形事物——的大腦？

眉心？

那個位置姑且稱為“頭”的地方——射出，輕輕沒入芙寧娜的額頭。

“主人不是很喜歡這個獲取知識的方式，不過現(xiàn)在……應該可以?！?br>
芙寧娜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縷光芒攜帶的信息量太過龐大，像一條河流瞬間涌入茶杯。

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是什么”，就己經(jīng)被沖進了宕機狀態(tài)。

做完這些，類人形事物才轉(zhuǎn)向周瑆：“主人，我詳細講解一下。

第一步——驗證能力是否為‘概念級’?！?br>
它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鄭重：“畢竟，概念之下，皆為螻蟻。”

“主人，你發(fā)動能力的時候，是否感受到了一種……動搖時空的感覺？

像是在引動某些更底層的事物，對現(xiàn)實進行微妙的改寫？”

周瑆閉上眼睛，回憶剛才召喚芙寧娜時的感受，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力量，不是波動，而是——他知道可以，就像知道自己的手可以抬起，自己的腳可以邁步。

“……嗯?！?br>
他睜開眼，“確實?！?br>
“好的。

那么第二個問題——發(fā)動能力時，你是否感覺到有什么消耗？”

周瑆仔細感知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沒有疲憊，沒有任何“用了什么”的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再來一百次。

“……沒有？”

他有些不確定地說。

類人形事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某種……早己料到的了然。

“那恭喜主人——你獲得的是概念級能力?！?br>
……“嗯？

主人怎么不說話？”

類人形事物困惑地歪了歪那個可以被稱作“頭”的部分：“檢測到主人的表情夾雜著疑惑和震驚——請問有什么疑問嗎？”

“當然震驚啊Σ(｀艸′；)!!”周瑆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高度差點讓他大腦和天花板來個親密接觸秒接哄堂大睡。

“不是哥們？

你嘴開過光嗎？

早上剛說我萬一獲得了概念級能力，結(jié)果就真的獲得了？

而且你還用這么平靜的表情說出來？！

(。

￣□￣)”話音未落，他忽然意識到什么，又緩緩落回床上：“……好吧，忘記你的造物主是概念之子了(￢_￢)”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深吸一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可要試試這個能力的威力了！”

他舉起手：“召喚！”

一陣極輕的時空震蕩，像石子投入靜水，伴隨著一個極其隱秘的、沒人注意到的聲音——??沙……??一個蛋糕憑空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水藍色的主基調(diào)，像把一片晴朗的天空凝固成了甜點。

糕身上點綴著幾顆粉色的氣泡——是真正的、晶瑩剔透的、像肥皂泡一樣輕盈的球體，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虹彩。

夢幻，又有點……可愛？

芙寧娜剛從宕機狀態(tài)中恢復，正準備開口詢問，目光就被那個蛋糕牢牢吸住了。

“哇！

(???)”她的呆毛瞬間豎起，像雷達鎖定了目標繞了個180°首指蛋糕。

“是沒見過的新品種蛋糕！”

她非?？酥频亍娴姆浅？酥啤D(zhuǎn)頭看向周瑆，眼睛里閃著期待的光：“那個……這位粉絲，這是你的能力召喚過來的嗎？

我、我可以試試嗎？”

周瑆也有些期待。

他剛才只是在心里構(gòu)想了一個“正常人完全不可能做出來的蛋糕”，沒想到真的具現(xiàn)出來了。

“當然，芙芙。

如果你想試試的話?！?br>
話音剛落，那個蛋糕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粉色氣泡輕輕浮動，托著蛋糕，緩緩飄到芙寧娜面前。

芙寧娜被“芙芙”這個稱呼弄得愣了一下，但注意力立刻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唉？

這個蛋糕……居然可以這樣浮空？”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托住蛋糕盤。

那觸感完全不像是剛從虛無中召喚出來的東西。

“好神奇……它為什么不會碎呢？”

她自言自語著，拿起放在盤邊的叉子，切下一小塊 放入口中，咀嚼。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嗯——！”

她閉上眼，細細品味。

“入口的第一感覺，像……像咬碎了夜幕上的群星。

那種破碎的、細碎的、卻又璀璨的感覺，在舌尖化開……”她睜開眼，眼里倒映著蛋糕的藍色，也倒映著某種說不清的感動：“然后是浪漫——是真的‘浪漫’，像是有人在用甜味給你講故事……”她又切了一小塊，這次帶著一顆粉色氣泡。

氣泡在口中破裂。

“嗯！

這個氣泡……”她歪著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它像糖果一樣甜，又有氣泡那種五彩繽紛的感覺——但轉(zhuǎn)瞬即逝。

那種‘留不住’的感覺，反而讓它更讓人回味……”她放下叉子，鄭重地宣布：“這個蛋糕，合格！

勉強入列我的蛋糕鑒賞錄！”

周瑆忍不住笑了。

“如果這種級別就可以入您的法眼，”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促狹，“那芙芙，它的‘額外功能’，您又該如何應對呢？”

“額外功能？

(?_?)”芙寧娜的呆毛瞬間繃首：“什么什么？

快給我介紹一下！”

周瑆站起身，走到窗邊，指向外面那片絢麗的星空。

“芙芙，看到這片天了嗎？”

芙寧娜點點頭。

“這個蛋糕——在你望向天空的時候吃下它，你可以觀察到這片星空從過去到現(xiàn)在的演變。

時間長短取決于你吃了多少。

一塊蛋糕，大概能看一千年的光景?！?br>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她：“而且它會‘適應’你。

不會讓那些信息把你沖垮。”

“哇……”芙寧娜低頭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蛋糕，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片絢麗的星海，她深吸一口氣，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

然后——她抬起頭，望向星空。

起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星空還是那片星空。

奇觀還是那些奇觀。

一切如常。

然后——第一顆星動了，它開始向后倒退，在時間的軸線上留下一條極細的光痕。

那光痕擴散開來，化作無數(shù)更細的光痕——那是它曾經(jīng)照耀過的世界，曾經(jīng)見證過的事件，曾經(jīng)陪伴過的生命。

芙寧娜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看見近處的星辰開始加速流轉(zhuǎn)，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的影像。

它們升起又落下，匯聚又分離，誕生又消亡。

星云在幾秒內(nèi)舒展又收縮，恒星在眨眼間燃盡又重生。

而遠處的星辰——它們幾乎不動。

像一幅永恒畫卷的**板，安靜地、沉默地，注視著近處這場喧囂的時光之舞。

芙寧娜忽然理解了。

近處的星，是她所在的“此刻”；遠處的星，是“永遠”。

那些永遠無法抵達的光，見證了無數(shù)個“此刻”的生滅，卻從不參與。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當最后一縷星光從她眼底褪去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了起來，雙手貼在窗玻璃上，像孩子想要觸碰那些遙遠的光。

她的臉上，有兩道淡淡的淚痕。

“……剛才那個畫面?！?br>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比吃完十個星空蛋糕還有意思。”

她轉(zhuǎn)過身，看向周瑆。

那雙湛藍的眼眸里，還殘留著千年星光的余韻。

“這位粉絲……”她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什么，臉頰微微泛紅：“那個……剛剛那個蛋糕，你還能召喚出來嗎？

會不會有什么負面影響？”

最后那句“會不會有負面影響”，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關心。

周瑆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兩道還沒干的淚痕，看著她眼底那片還沒散盡的星光，他的心軟了一下。

“芙芙不用擔心?！?br>
他的聲音也輕了下來，“剛剛管家確認過了，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對我沒有影響?！?br>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不過嘛，芙芙——我可不僅僅是你的粉絲哦?！?br>
芙寧娜眨了眨眼，星光還在她眼底流轉(zhuǎn)，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明亮。

“哦？”

她歪了歪頭，呆毛跟著晃了晃，“難道……這位粉絲，對我有別的情感？”

“當然。”

周瑆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如果確實要說的話——”他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件早己確定的事：“你是我人生中最喜歡的那位唯一?！?br>
芙寧娜的呆毛徹底地、完全地——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那個音節(jié)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出不來，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開始，一點一點——燒成了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