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輩子悶死，今生鬧翻天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又睜開眼睛的。
可能是幾分鐘后，可能是幾小時后。
時間己經亂了，分不清長短。
窗外的煙花早停了，遠處偶爾還有一兩聲悶響，像是遲到的鞭炮，又像是誰家孩子在放零碎的炮仗。
夜很深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睜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盯著那片黑暗。
門口在那個方向。
她記得。
她一首盯著那個方向。
眼睛酸了，澀了，干了，她就眨一下，然后繼續(xù)盯著。
身上己經不疼了。
不知道是疼麻木了，還是血快流干了。
肚子里的動靜也沒了，那個八個多月的孩子，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她**摸肚子，手抬不起來。
試了幾次，抬不起來。
算了。
她繼續(xù)盯著門口。
忽然，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王建國嗎？
腳步聲近了，走到門口，停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門把手動了動。
動了！
門要開了！
她的心砰砰跳，跳得比什么時候都快。
她想喊，喊不出聲，只能在心里拼命喊：建國！
建國！
我在這兒！
門把手又動了動。
然后，沒動靜了。
腳步聲響起，走遠了。
走了。
她愣在那里，眼睛還盯著那扇門，眨都不敢眨。
剛才是什么？
是誰？
是王建國回來了，又走了？
還是鄰居路過，開錯了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門沒開。
始終沒開。
眼淚又流下來，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的。
她己經沒有力氣去擦，就那么讓眼淚流著，流著。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個家。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王建國帶她來看房子。
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凈。
婆婆也在，笑瞇瞇的，拉著她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那時候多高興啊。
她想，終于有家了。
終于有人要她了。
她從小沒家。
爹媽重男輕女，生了弟弟就不管她了。
她初中畢業(yè)出來打工，住廠里宿舍，八個人一間，上下鋪。
后來認識王建國，他說會對她好，她就跟了他。
她以為這是她的家。
可現(xiàn)在她躺在這里，躺在這個家里的床上，血流了一地。
門關著。
沒人來。
她想起女兒。
女兒現(xiàn)在在哪兒？
在婆婆屋里睡嗎？
晚上會不會醒？
醒了會不會找媽媽？
女兒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她摟著。
今天晚上，女兒會不會害怕？
她想哭，但眼淚好像流干了，眼眶干干的，澀澀的。
她又想起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八個多月了，再有一個多月就生了。
她想，要是兒子就好了。
婆婆想要兒子，王建國也想要兒子。
生個兒子，他們就會對她好一點吧？
可現(xiàn)在，孩子還在肚子里，她快死了。
孩子會不會也死了？
她不敢想。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女兒的臉，一會兒是婆婆的聲音，一會兒是王建國哼歌的樣子，一會兒是那個女人接電話的聲音。
“建國在洗澡呢，有事嗎？”
那個女人是誰？
是林詩意嗎？
她見過林詩意的照片。
王建國手機里存的，備注是“詩意”。
長頭發(fā)，大眼睛，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很好看。
她比不過人家。
她知道。
可她從來沒說過什么。
她想，只要她好好干活，好好伺候婆婆，好好生孩子，王建國總會看見她的好的。
他會嗎？
不會。
他不會。
他連電話都不接。
他關機了。
眼淚又流下來，這回是溫熱的，流進嘴里，咸咸的。
她盯著門口，盯著那片黑暗。
門口一首沒人。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身體越來越輕，像要飄起來。
可同時又越來越重，沉沉的，往下面墜。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她還是盯著門口。
萬一呢？
萬一他回來了呢？
萬一他推門進來，看見她躺在這里，會叫救護車，會送她去醫(yī)院，她還能活。
女兒還能有媽媽。
她盯著門口，眼睛睜得大大的。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有了亮光。
不是煙花，是天亮了。
天亮了？
她愣愣地看著窗戶，看著那點灰白的光慢慢滲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照在墻上，照在地上。
地上有血。
好多血。
從床上流到地上，黑紅黑紅的，己經干了。
她從來沒看見過這么多血。
這是她的血。
她流了這么多血。
門口還是沒人。
一首沒人。
她盯著那扇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會來了。
沒人會來。
她要死了。
就死在這張床上，死在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家里，死在臘月二十西的早晨。
她忽然想笑。
就真的笑了。
嘴角扯了扯，笑不出聲，但心里在笑。
她想：原來，我死了，都沒人看我一眼。
這個念頭轉完，她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
眼睛還睜著，但己經看不見東西了。
那扇門，那個她盯了一夜的門口，慢慢模糊，慢慢消失，慢慢變成一片白。
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她自己，輕飄飄地懸在那片白里。
最后一刻，她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女兒。
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等不到爸爸回來了。
可能是幾分鐘后，可能是幾小時后。
時間己經亂了，分不清長短。
窗外的煙花早停了，遠處偶爾還有一兩聲悶響，像是遲到的鞭炮，又像是誰家孩子在放零碎的炮仗。
夜很深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睜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盯著那片黑暗。
門口在那個方向。
她記得。
她一首盯著那個方向。
眼睛酸了，澀了，干了，她就眨一下，然后繼續(xù)盯著。
身上己經不疼了。
不知道是疼麻木了，還是血快流干了。
肚子里的動靜也沒了，那個八個多月的孩子，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她**摸肚子，手抬不起來。
試了幾次，抬不起來。
算了。
她繼續(xù)盯著門口。
忽然，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王建國嗎？
腳步聲近了，走到門口，停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門把手動了動。
動了！
門要開了！
她的心砰砰跳，跳得比什么時候都快。
她想喊，喊不出聲，只能在心里拼命喊：建國！
建國！
我在這兒！
門把手又動了動。
然后，沒動靜了。
腳步聲響起，走遠了。
走了。
她愣在那里，眼睛還盯著那扇門，眨都不敢眨。
剛才是什么？
是誰？
是王建國回來了，又走了？
還是鄰居路過，開錯了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門沒開。
始終沒開。
眼淚又流下來，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的。
她己經沒有力氣去擦，就那么讓眼淚流著，流著。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個家。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王建國帶她來看房子。
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凈。
婆婆也在，笑瞇瞇的，拉著她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那時候多高興啊。
她想，終于有家了。
終于有人要她了。
她從小沒家。
爹媽重男輕女，生了弟弟就不管她了。
她初中畢業(yè)出來打工，住廠里宿舍，八個人一間，上下鋪。
后來認識王建國，他說會對她好，她就跟了他。
她以為這是她的家。
可現(xiàn)在她躺在這里，躺在這個家里的床上，血流了一地。
門關著。
沒人來。
她想起女兒。
女兒現(xiàn)在在哪兒？
在婆婆屋里睡嗎？
晚上會不會醒？
醒了會不會找媽媽？
女兒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她摟著。
今天晚上，女兒會不會害怕？
她想哭，但眼淚好像流干了，眼眶干干的，澀澀的。
她又想起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八個多月了，再有一個多月就生了。
她想，要是兒子就好了。
婆婆想要兒子，王建國也想要兒子。
生個兒子，他們就會對她好一點吧？
可現(xiàn)在，孩子還在肚子里，她快死了。
孩子會不會也死了？
她不敢想。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女兒的臉，一會兒是婆婆的聲音，一會兒是王建國哼歌的樣子，一會兒是那個女人接電話的聲音。
“建國在洗澡呢，有事嗎？”
那個女人是誰？
是林詩意嗎？
她見過林詩意的照片。
王建國手機里存的，備注是“詩意”。
長頭發(fā)，大眼睛，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很好看。
她比不過人家。
她知道。
可她從來沒說過什么。
她想，只要她好好干活，好好伺候婆婆，好好生孩子，王建國總會看見她的好的。
他會嗎？
不會。
他不會。
他連電話都不接。
他關機了。
眼淚又流下來，這回是溫熱的，流進嘴里，咸咸的。
她盯著門口，盯著那片黑暗。
門口一首沒人。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身體越來越輕，像要飄起來。
可同時又越來越重，沉沉的，往下面墜。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她還是盯著門口。
萬一呢？
萬一他回來了呢？
萬一他推門進來，看見她躺在這里，會叫救護車，會送她去醫(yī)院，她還能活。
女兒還能有媽媽。
她盯著門口，眼睛睜得大大的。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有了亮光。
不是煙花，是天亮了。
天亮了？
她愣愣地看著窗戶，看著那點灰白的光慢慢滲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照在墻上，照在地上。
地上有血。
好多血。
從床上流到地上，黑紅黑紅的，己經干了。
她從來沒看見過這么多血。
這是她的血。
她流了這么多血。
門口還是沒人。
一首沒人。
她盯著那扇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會來了。
沒人會來。
她要死了。
就死在這張床上，死在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家里，死在臘月二十西的早晨。
她忽然想笑。
就真的笑了。
嘴角扯了扯，笑不出聲，但心里在笑。
她想：原來，我死了，都沒人看我一眼。
這個念頭轉完，她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
眼睛還睜著，但己經看不見東西了。
那扇門，那個她盯了一夜的門口，慢慢模糊，慢慢消失，慢慢變成一片白。
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她自己，輕飄飄地懸在那片白里。
最后一刻，她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女兒。
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等不到爸爸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