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燭龍淚:尋你萬萬年
,是九天三界都不愿踏足的**。,罡風(fēng)如刀,混沌之氣翻涌,歲月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原,冰層厚達萬丈,透明度卻極低——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萬古寒冰,蘊**混沌初開時的原始寒氣。即便是天界上仙,也不敢在此久留,稍有不慎,便會被寒氣侵蝕神魂,永世冰封。,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淵,名曰寒淵。,沉睡著天地間最后一只上古燭龍。。,生靈始誕,她便已存在。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呼氣成火,吹息成霜,一身神力可撼動山海,可顛倒晝夜,可令天地變色。燭龍一族,曾是上古最強大的神獸族群,與應(yīng)龍、青龍、蟠龍并列為四大龍神。。,無親無友,無族無類。
她是天地遺孤,是上古余燼,是天道用來平衡三界的一柄利器,卻也是被天道狠狠詛咒的犧牲品。
燭龍一族的詛咒,從誕生之日便如影隨形——
動情,則灼心。
相愛,則魂滅。
一旦對任何生靈產(chǎn)生執(zhí)念、愛慕、貪戀,便會引動天罰,烈火焚心,龍鱗寸斷,仙骨碎裂,直至神魂俱滅。
萬年以來,燭龍一族凋零殆盡。有的一輩子躲在寒淵深處,不敢踏出半步;有的不慎動情,在烈火中化為灰燼;有的被三界眾神圍剿,只因“燭龍?zhí)珡?,必成禍患”。最終,只余下長離一人。
她在寒淵沉睡,一睡便是十萬年。
十萬年里,沒有光,沒有暖,沒有聲音,沒有觸碰。
只有無邊無際的冷,和深入骨髓的孤寂。
偶爾,她會在沉睡中做一些模糊的夢。夢里有什么東西是溫暖的,像陽光落在鱗片上,像有什么柔軟的東西輕輕觸碰她的額頭??擅看嗡肟辞宄瑝艟蜕⒘?,只剩下一片虛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夢到這些。
十萬年的沉睡,并非全然無意識。
有時她會微微睜開眼,透過萬丈冰層,隱約看到冰淵邊緣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塑,守在寒淵之外。
那是上古應(yīng)龍,玄徹。
應(yīng)龍司風(fēng)雨,掌雷霆,威嚴赫赫,亦是上古殘存的神祇。他與燭龍不同,應(yīng)龍一族尚有后裔,在天界也有地位??尚仄辉噶粼谔旖?,偏要來這極北苦寒之地,守著她。
一守,便是十萬年。
他看著她從懵懂幼龍,長成孤高冷傲的上古神祇;看著她在冰封中沉睡,在孤寂里蘇醒;看著她一身神力滔天,卻連靠近自已,都要小心翼翼。
玄徹曾無數(shù)次在冰淵之外低語:
"長離,別動情,別入世,別沾染凡情。只要你不動心,便可萬古長存,做三界最尊貴的燭龍。"
長離那時不懂。
何為情?何為動心?何為愛?
她只知道,寒淵很冷,冷得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疼。她也知道,冰淵邊緣那道身影,是這十萬年里,唯一陪伴她的存在。雖然他從不下淵,從不觸碰她,從不真正進入她的世界,但他在那里。
有時候,長離會想,如果她不是燭龍,如果她沒有那個詛咒,她會不會……
念頭剛起,她便壓了下去。
不能想。不敢想。
直到那一日。
天**動,三界動蕩。
人間戰(zhàn)火四起,魔氣翻涌,仙門凋零,秩序瀕臨崩塌。那些聲音穿過萬丈冰層,傳入長離耳中——廝殺聲、哭喊聲、絕望的哀嚎聲。她不知道那些聲音意味著什么,卻莫名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極北寒淵的冰封,在天地動蕩之中,轟然裂開。
第一道裂縫從冰淵頂部延伸而下,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萬古寒冰,在這一刻崩裂。
長離睜開了眼。
那一瞬,極北之地白晝降臨,萬里冰封開始融化。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輪太陽,所視之處,黑暗退散,光明降臨。
她自混沌中起身。
十萬年的冰層在她周身碎裂,化為無數(shù)冰晶,漂浮在空氣中。她化為人形——第一次化形,她試了無數(shù)次才成功。最開始她總是化出半龍半人的模樣,要么尾巴收不回去,要么鱗片還留在臉上。后來她學(xué)會了,可以完美地變**類女子的模樣。
白衣如雪,墨發(fā)如瀑,眉眼清冷得如同寒淵最深處的冰,卻又帶著一絲剛蘇醒的茫然。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五指纖長,皮膚白皙,指尖帶著淡淡的粉色。這就是人類的手嗎?看起來這么脆弱,這么柔軟。
她試著握拳,感受著力量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
燭龍之力還在,甚至比沉睡之前更強。十萬年的沉睡,讓她的神力更加純粹,更加磅礴。只要她愿意,抬手便可焚盡千里。
可她沒有。
她抬起頭,看向冰淵之上那道裂縫。那里透進來的,是陽光。
陽光。
她在夢里夢到過的東西。
長離一步踏出冰淵。
罡風(fēng)刮過她的肌膚,帶著刺骨的寒意。她微微皺眉——不是覺得冷,而是覺得陌生。十萬年了,她第一次離開寒淵,第一次感受外面的風(fēng),第一次看到冰原之外的天空。
天空是藍色的,很淺很淡的藍,飄著幾朵白云。陽光灑在冰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長離瞇了瞇眼。
這就是人間嗎?
她緩步向前走去。
沒有騰云駕霧,沒有神光環(huán)繞,只是一步一步,踩在冰原上,發(fā)出細微的咔嚓聲。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順著本能,朝著有陽光的地方走。
身后,寒淵深處,一道身影緩緩浮現(xiàn)。
玄徹站在冰淵邊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復(fù)雜。
十萬年了,她終于醒了。
他終于可以……不用再守在冰淵之外了。
可為什么,他心里沒有一點喜悅,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長離。
你要去哪里?
你知不知道,人間不是寒淵,那里有太多你無法理解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玄徹握緊拳頭,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不管怎樣,他要守著她。哪怕她永遠不會回頭看他,哪怕她永遠不會明白他的心意,他也要守著她。
這是他十萬年來,唯一的執(zhí)念。
長離不知走了多久。
冰原漸漸被甩在身后,眼前出現(xiàn)了山巒、河流、森林。她從未見過這些東西,忍不住停下來細細打量。
樹是綠色的,很高,枝葉繁茂。她伸手摸了摸樹干,粗糙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愣。原來這就是木頭。
河水是流動的,發(fā)出潺潺的聲音。她蹲下身,把手伸進水里。涼的,但沒有寒淵那么冷。水從指縫間流過,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看著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個白衣女子,眉眼清冷,黑發(fā)如瀑。那是她自已。可為什么,她覺得那么陌生?
長離站起身,繼續(xù)向前走。
越往前走,人間的氣息越濃。她開始看到一些人類的痕跡——被砍伐的樹木、踩出的小路、廢棄的篝火堆。她不認識這些東西,卻能感覺到它們上面殘留的溫度。
那是活物的溫度。
不像寒淵,什么都沒有。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紅色。長離抬頭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這就是日落嗎?她閉眼是夜,睜眼是晝,可她從未以旁觀者的視角,看過日落。
很美。
她想。
原來人間,有這么多好看的東西。
遠處,隱約傳來一些聲音。
很嘈雜,很混亂,和之前傳入寒淵的那些聲音一樣。長離凝神細聽——有喊叫聲、有金屬碰撞聲、有哭喊聲。
那是……戰(zhàn)場。
她不知道戰(zhàn)場是什么,只知道那些聲音里,充滿了她從未體會過的情緒。
恐懼。
絕望。
痛苦。
還有一種……不屈。
長離頓了頓,繼續(xù)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這一步,便是她萬劫不復(fù)的開始。
也是她一生甜蜜與**交織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