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樓記
,那腳步聲停在三步之外。,死死纏上沈清辭的脖頸,她握著桃木劍的手不停發(fā)抖,劍尖都在顫。,只照亮一小片地。,那拖在地上的東西——是一具早已腐爛發(fā)黑的棺木,小得像給少女下葬。棺板上,刻著和她腳下一模一樣的鎮(zhèn)魂符?!澳愀赣H,當(dāng)年就是這么拖我的。”,紅衣濕發(fā),半張腐爛的臉在陰影里若隱若現(xiàn)。,一個字都吐不出。“你以為沈家祖宅,是用來住人的?”女鬼低笑,笑聲刺得人耳膜發(fā)疼,“這樓,是養(yǎng)魂地,是鎖尸陣。你腳下,樓板下,墻縫里,梁上……到處都是骨頭?!?br>她一步步逼近,那張和沈清辭七分相似的臉,幾乎要貼到她眼前:
“你就不好奇,為什么你從小體質(zhì)陰寒?為什么你畫符天生帶煞?為什么你一住這樓,就夜夜做噩夢?”
沈清辭猛地抬頭。
那些她從小以為是體質(zhì)弱的異常,此刻全串成一條索命的線。
“因為……你根本不是普通人生的?!?br>
女鬼一字一頓,像釘子敲進(jìn)骨頭:
“你是用死人骨血養(yǎng)出來的?!?br>
“你身上流的,是我姐姐的血?!?br>
“你這張臉,是我姐姐的臉?!?br>
“你占了她的名字,占了她的命,占了她在沈家該有的一切——沈清辭,從來就不是你?!?br>
最后一句落下,沈清辭如遭雷擊,踉蹌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墻上。
墻上那片濕漉漉的血痕,忽然蠕動起來。
一張臉,緩緩從墻里浮出來。
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眉眼、鼻梁、唇形,分毫不差。只是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空洞,嘴角卻勾著一抹詭異至極的笑。
“那是……”沈清辭聲音破碎。
“那是真正的沈家小姐,”女鬼閉上眼,聲音里裹著泣血的恨,“我的親姐姐,沈清辭?!?br>
“三十年前,她就死在這棟樓里?!?br>
“死在你現(xiàn)在站的地方?!?br>
沈清辭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真正的沈清辭……早就死了?
那她是誰?
父親又到底做了什么?
“你父親當(dāng)年,是沈家唯一懂邪術(shù)的人。”女鬼緩緩開口,往事如冰冷的黑水,將整間屋子淹沒,“他為了延續(xù)沈家血脈,為了守住這棟陰樓,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br>
“他殺了自已的親生女兒,用她的魂、她的骨、她的血,布下借命轉(zhuǎn)生陣?!?br>
“然后,再撿來一個棄嬰,用陣法強(qiáng)行改命、換臉、換魂,把你做成第二個沈清辭,養(yǎng)在這樓里?!?br>
“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吸她的怨氣,借她的命?!?br>
沈清辭渾身發(fā)冷,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她想起父親每次看她時,眼神里藏不住的復(fù)雜。
想起他不準(zhǔn)她深夜上樓,不準(zhǔn)她碰祖宅舊物,不準(zhǔn)她問起三十年前的事。
想起他每次深夜獨(dú)自去樓上空屋,回來時一身寒氣。
原來不是守護(hù),是贖罪。
是恐懼。
“你……你是誰?”她顫聲問。
女鬼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洞對著她,聲音凄厲:
“我叫沈清然,是姐姐的親妹妹?!?br>
“我親眼看見,你父親把姐姐**,把她的尸骨釘進(jìn)樓板,把她的魂鎖在陰樓里,永世不得超生?!?br>
“我想揭發(fā),結(jié)果也被他滅口,埋在你剛才撬開的那塊磚下?!?br>
“他壓著我們姐妹兩人,用我們的怨氣養(yǎng)陣,養(yǎng)你這具借尸還魂的身子?!?br>
沈清辭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墻里的那張臉,還在對著她笑。
樓板下,傳來輕輕的抓撓聲。
頭頂,拖拽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止一個。
兩個,三個,四個……
無數(shù)細(xì)碎的腳步聲,在樓上、樓下、墻里、地板下,同時響起。
整棟陰樓,像是活了過來。
“你父親今天一早就出去,你真以為是去做法事?”沈清然忽然笑了,笑得凄厲,“他是去請人,回來徹底**我們,連你一起,**進(jìn)樓底?!?br>
“你以為他是你爹?”
“他只是把你當(dāng)成一件養(yǎng)在兇宅里的法器?!?br>
沈清辭猛地后退,桃木劍“哐當(dāng)”掉在地上。
不可能。
不可能。
父親怎么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咳嗽。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
腳步聲,緩緩走近。
是父親回來了。
沈清然猛地轉(zhuǎn)頭,望向屋門方向,渾身怨氣暴漲,紅衣如血炸開:
“他回來了?!?br>
“你看清楚,你所謂的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屋門外,腳步聲停在門口。
一只手,緩緩搭在門框上。
那只手,青黑如鬼,指甲縫里,還沾著沒洗干凈的泥土。
屋內(nèi),墻里的臉笑得更詭異。
樓板下的抓撓聲,越來越急。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父親的聲音,從門外飄進(jìn)來,溫和得詭異:
“清辭,這么晚了,怎么不點(diǎn)燈?”
“和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