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還殘留著水壺拉環(huán)的金屬涼意。走廊的風從背后推了他一把，門縫里的光晃了下，教室地板上一道紅痕突然闖進視線。。，像條歪歪扭扭的小河，流到一只沾著泥的運動鞋邊才停下。那鞋的主人——紅棕色卷毛的小男孩，正站在“案發(fā)現(xiàn)場”中央，咧嘴笑著，虎牙露了一半。“喂，大個子！”小杰把手****衛(wèi)衣口袋，掏出個打火機形狀的玩具，在空中晃了兩下，“敢不敢讓我燒你鞋帶？”。。五歲，卷毛，穿得像個迷你消防員，說話卻一副街頭混混腔調(diào)。可那眼神不像是純粹搗蛋——太亮了，亮得有點過頭，像是在等什么反應。，讓它垂在身側(cè)，右手緩緩從門把上移開?！澳憬行〗埽俊彼麊?，聲音不高，但壓住了教室里原本窸窣的聲響。
“嗯。”小杰點頭，玩具打火機咔噠一按，冒出個塑料小火苗，“我還能點著你襪子，只要你別喊媽?！?br>
陸野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上的**料被他的鞋尖踩出個半圓印子。

又一步。

小杰往后跳了小半步，但馬上意識到這動作有點慫，立刻站直，梗著脖子：“你再過來我就真點了啊！我燒過螞蟻窩，一窩全沒了！”

“哦?！标懸罢f，“那你現(xiàn)在打算燒我？”

“試試你怕不怕唄?！毙〗苈柤?，手又按了一下打火機，“反正你也不是真爹，就是個臨時工?！?br>
這話出口的瞬間，陸野腦子里那塊懸浮面板猛地閃了一下。

檢測中……

新增綁定目標：小杰（5歲）

真心認爹判定：通過

控火術(shù)天賦已解鎖

可抽取天賦種類：2

面板停在“2”這個數(shù)字上，不再變動。

陸野呼吸一頓。

第二個了。

不是幻覺，也不是巧合。系統(tǒng)真的在響應這些孩子的態(tài)度——哪怕是一個拿著玩具打火機、滿嘴挑釁的熊孩子。

他看著小杰還在晃那個塑料玩意兒，臉上掛著“你看我多酷”的表情，可手指有點抖，像是生怕自已不夠狠。

這哪是挑釁，分明是試探。

想看他會不會躲，會不會罵，會不會像別人那樣把他拎出去關(guān)小黑屋。

陸野沒說話，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小杰后領(lǐng)，像提溜一只亂竄的小貓，輕輕一拎，人就離地十公分。

“哎？！”小杰雙腳懸空，手里的玩具打火機差點掉地上，“你干嘛！放我下來！這是侵犯兒童權(quán)！”

“侵犯兒童權(quán)的是你。”陸野語氣平得像在報菜名，“打翻顏料不撿，威脅老師，還拿火嚇人?！?br>
“我不是嚇人！我是——”小杰掙扎兩下，發(fā)現(xiàn)這大個子手勁穩(wěn)如鐵鉗，干脆放棄，轉(zhuǎn)而仰頭瞪他，“我就是想看看你厲不厲害嘛！那些老師見了火都尖叫，你連眼皮都不眨，裝什么酷啊！”

陸野低頭看他。

那張小臉漲得微紅，眼睛瞪得圓，虎牙咬著下唇，明明是想硬撐，卻藏不住一絲期待。

他忽然想起自已八歲那年，在孤兒院門口堵住一個新來的管事，往人家鞋上倒了一整瓶墨水。對方吼他，罰他站墻角，他反而笑了。因為至少那人有反應——有人在意他做了什么，而不是像親爹那樣，一聲不吭就消失。

眼前這孩子，大概也差不多。

陸野沒松手，反而把人往上提了提，好讓自已看清楚那雙眼睛。

“你覺得厲害是什么樣？”他問。

“當然是……能控制火！”小杰脫口而出，“不是只會滅火的那種廢柴，是能讓火燒哪兒就燒哪兒，想多大就多大！像超人！”

“然后呢？燒完怎么辦？”

“管它呢！”小杰翻白眼，“燒完再說唄，反正我又不會被燒到?！?br>
陸野沉默兩秒，忽然開口：“你知道為什么火能燒東西嗎？”

小杰一愣：“廢話，因為它熱啊。”

“對。但它也吃氧氣?！标懸奥曇舻土诵盎鹪酱?，吃得越多。要是沒人管，它能把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吃光，最后把自已悶死。你以為你在控制它，其實是它在拖著你跑?！?br>
小杰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從沒聽過這種說法。***老師只教他“火很危險”，消防員叔叔說“不能玩火”，可沒人告訴他火還會“餓”。

陸野看著他發(fā)愣的樣子，手勁松了半分，但沒放下。

“你手里那個，是玩具?！彼f，“真正的火，不會聽你按一下開關(guān)就出現(xiàn)。它會燙傷你，會反撲，會把你計劃外的東西一起吞掉。你準備好了嗎？”

小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衛(wèi)衣袖口的火焰圖案。

“……我沒想傷人。”他嘟囔，“我就想……看點厲害的?！?br>
“想看點厲害的？”陸野重復一遍，忽然嘴角一挑，右臉露出個淺淺酒窩，“行。等你什么時候能把這攤**料‘燒’成一只狗，我再考慮讓你碰真火?！?br>
“哈？”小杰抬頭，“用火畫畫？誰干那種事！”

“那你就繼續(xù)玩你的塑料打火機?！标懸罢f著，終于把他放回地面，順手拍了下他腦袋，“等你長大點，力氣夠用了，再來挑戰(zhàn)我?！?br>
小杰站穩(wěn)，摸了摸被拍的地方，有點懵。

剛才那一下，不重，甚至有點像……摸貓？

他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人沒罵他，沒告狀，也沒把他交給阿姨，反而說了這么多話，還……還笑了？

他偷偷瞄了眼陸野的臉。

高鼻梁，***，左眉上有道疤，看起來兇，可笑起來居然有酒窩。

這爹……好像跟別的大人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剛踩到顏料的鞋，忽然彎腰，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蹲下去擦地板。

陸野看著他動作，沒說話，只是左手慢慢抬起，摩挲了一下水壺拉環(huán)。

面板還浮在視野邊緣。

控火術(shù)天賦已解鎖

可抽取天賦種類：2

他沒去點“抽取”，也沒啟動倒計時。現(xiàn)在不是時候。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不止是系統(tǒng)綁定了兩個人。

而是這個滿地顏料、吵吵鬧鬧的教室，開始有了點“家”的意思。

小杰擦完鞋底，站起來，抬頭看他：“喂。”

“嗯?！?br>
“你……真是我們爹？”

陸野看著他，沒回避。

“你說呢？”

小杰抿嘴，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虎牙閃了下：“那你得教我點真本事，不然我不認！”

陸野也笑了：“行。前提是你得先把顏料收拾干凈。”

“切，小意思?！毙〗苻D(zhuǎn)身去拿拖把，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我剛剛那是真心認你當?shù)〔皇情_玩笑！”

說完，蹦跶兩下跑了。

陸野站在原地，左手還搭在水壺上，耳中回響著那句“真心認你當?shù)保凵褚稽c點沉下來。

面板靜靜懸浮著。

教室的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腳邊。

他沒動。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保育員的聲音：“哎喲我的天！誰打翻顏料啦——”

陸野抬起頭，目光落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