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荒廢的建筑內(nèi)。。廢墟的輪廓在月光下只余下幾道斷壁殘垣的剪影，風(fēng)穿過破碎的窗戶，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手心全是汗。，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我看見你把肖晨宇推下懸崖了。城南郊區(qū)廢棄廠房，帶錢來談?！彼檫^筆跡，查過郵戳，什么都查不出來。他本想置之不理，但那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里，讓他三天沒睡好覺。。。，在黑暗中并不明顯。身形瘦削，步伐很輕?！澳銇砹??！绷诌h(yuǎn)壓著聲音，“要多少錢？”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繼續(xù)走近。

林遠(yuǎn)的心跳得厲害。他等不及了，他不能讓這個人開口，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做過的事——肖晨宇已經(jīng)死了，城南科技的股份已經(jīng)是他的了，他不能讓這一切毀在一個敲詐犯手里。

他心一狠，抽出刀，用盡全力刺了過去。

“**——！”

叮。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刀像是刺在了鋼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讓林遠(yuǎn)虎口發(fā)麻，刀脫手飛出，落在幾米外的地面上，彈了兩下，歸于寂靜。

“還是這樣子啊，林遠(yuǎn)?！?br>
那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平靜，低沉，帶著一絲嘆息。

林遠(yuǎn)愣住。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十三歲那年拉著他跑完八百米的聲音，十八歲那年**給他買藥的聲音，二十四歲那年說“咱們兄弟不分彼此”的聲音。

肖晨宇從陰影里走出來。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張臉還是林遠(yuǎn)記憶中的樣子，五官冷峻，目光銳利——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像是深淵，像是枯井，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剩下的灰燼。

“你……你還活著？”林遠(yuǎn)的聲音在發(fā)抖，“不可能，我親手送你下去的，那個懸崖……”

“懸崖沒要我的命，”肖晨宇走近一步，“但你，要了我半條命。”

林遠(yuǎn)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他眼睜睜看著肖晨宇抬起手——那是一只正常的手，五根手指，正常的皮膚——然后那只手忽然變了。

暗金色的甲殼從皮膚底下浮現(xiàn)出來，手指變粗變長，關(guān)節(jié)處生出堅硬的外骨骼，指甲化作鐮刀狀的鉤爪。那只手輕輕一提，就攥住了林遠(yuǎn)的衣領(lǐng)，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啊——！”林遠(yuǎn)尖叫，雙腳在空中亂蹬，“你……你是什么東西？！”

“我是什么東西？”肖晨宇把他舉到面前，讓那雙復(fù)眼——此刻已經(jīng)**成數(shù)百個小晶面的復(fù)眼——對上林遠(yuǎn)驚恐的臉，“我是你的好朋友啊。你推下懸崖的那個好朋友?！?br>
“別……別殺我！”林遠(yuǎn)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學(xué)、初中、高中、大學(xué)，我們一直在一起?。∧切┦挛叶加浀?，你拉著我跑八百米，你給我買藥，你把股份分給我——我都記得！”

“記得就好?！?br>
肖晨宇的鐮狀毒顎從嘴唇間彈出來，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死吧?！?br>
“我會永遠(yuǎn)記住你這個朋友?！?br>
廢墟里響起一聲短暫的慘叫，然后歸于寂靜。

肖晨宇松開手，那具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他沒有低頭再看一眼，轉(zhuǎn)身走進(jìn)夜色里。

身后，風(fēng)穿過破碎的窗戶，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

“林總，好久不見。聽說您去二亞旅游了？這才回來？”

肖晨宇端起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酒桌上觥籌交錯，燈光暖黃，笑聲陣陣，是一幅再正常不過的商業(yè)宴請圖景。

劉德也笑著舉杯，眼角的皺紋里都是和氣：“是啊是啊，二亞那地方不錯，就是海拔高了點，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沒撐住。”

“劉總說笑了，您這身體硬朗著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肖晨宇把酒杯放下，目光從劉德臉上掃過，又移向他身邊的女人——吳凡，劉德的妻子，也是城南科技的另一位股東。三周前的股東會上，就是這對夫妻一唱一和，把林遠(yuǎn)的“憂慮”包裝成“合理質(zhì)疑”，讓那個**計劃得以推進(jìn)。

他表面滿面春風(fēng)，其實早已暗暗咬牙切齒。

入夜。

劉德和吳凡住在郊區(qū)別墅，獨(dú)門獨(dú)戶，安保嚴(yán)密。但那道鐵門、那幾扇窗、那幾道紅外線報警器，在肖晨宇眼里形同虛設(shè)。

他的身體貼著外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向上游走——不是爬，是游，像蜈蚣在墻面上波浪形前進(jìn)。數(shù)百對附肢從身體兩側(cè)生出，每一步都精準(zhǔn)、無聲、迅捷。他的軀干變得異常柔軟，可以拉伸、扭轉(zhuǎn)、彎曲成任何角度。

他從二樓窗戶的縫隙里鉆進(jìn)去，像一道影子滑入臥室。

劉德還沒睡，正坐在床頭看手機(jī)。他察覺到什么，抬起頭——

然后他看見了那雙復(fù)眼。

他想喊，但喉嚨里只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肖晨宇已經(jīng)欺身而上，用那柔軟多節(jié)的軀干纏住了他。那觸感讓劉德魂飛魄散——像被一條巨型蜈蚣纏繞，越收越緊，每一節(jié)軀干都在用力，每一對附肢都在嵌入皮肉。

骨頭的碎裂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先是肋骨，一根一根，像枯枝折斷。然后是脊椎，一節(jié)一節(jié)，像被人掰開的餅干。劉德的眼睛往外凸出，嘴巴大張，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窒息、劇痛、恐懼——三者同時攫住了他。

當(dāng)肖晨宇松開時，那具身體癱軟在地，像一具被抽空了骨架的布偶。

吳凡是被動靜驚醒的。她從床上坐起來，看見月光里那個怪物的輪廓，尖叫剛出口就被扼住。

肖晨宇如法炮制。

這一次他做得更快，更熟練，更——麻木。

直到那個小女孩跑進(jìn)來。

“媽媽！媽媽你怎么了？”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站在臥室門口，穿著粉色的睡衣，懷里抱著一只毛絨兔子。她看著地上那團(tuán)不似人形的身體，小臉上全是困惑和害怕。

肖晨宇的毒顎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女孩。

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凈，還不知道死亡是什么，還不知道仇恨是什么，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可以多么**。

他想起自已六歲的時候。那時候父母還健在，家里養(yǎng)著一只大黃狗，夏天的傍晚他在院子里追蜻蜓，父親在屋里喊他吃飯。那時候他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相信朋友就是一輩子的事。

肖晨宇收起毒顎。

他蹲下身，輕輕伸出手，在那小女孩額頭上點了一下。

“睡一覺吧，”他說，聲音輕得像嘆息，“醒來就忘了?！?br>
小女孩的眼睛慢慢閉上，身子軟軟地倒下去。肖晨宇接住她，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把那只毛絨兔子塞回她懷里。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