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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一場雪,從此各白頭
我渾身一僵。
玉鐲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前世死前死死握在手心,或許是執(zhí)念太強(qiáng),跟著我到了這個(gè)世界。
八年了,我沒摘下來過。
葉云霜眨眨眼,“我知道這是姐姐的寶貝,可沈姐姐不是小氣的人,對不對?”
陸陘懷沉默,算是默許。
“不給?!?br>
葉云霜愣住了。
陸陘懷也愣住了。
“沈沅,”他看著我,眉頭皺起來,“不過是個(gè)鐲子,你從前可沒這么小氣?!?br>
我看向他。
這張臉,我曾經(jīng)愛過兩輩子。
可此刻,我只覺得陌生。
葉云霜眼眶一紅,低下頭去,肩膀輕輕顫抖。
“算了陘懷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該開口的……”
陸陘懷臉色沉下來。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我掙扎間,鐲子被他擼了下來。
“陸陘懷!”
我撲上去想搶回來,可他卻直接把鐲子遞給了葉云霜。
就在指尖觸到鐲子的一剎那,她的手一抖。
玉鐲脫手,直直墜落。
我跪下去,伸手去撿,碎片邊緣鋒利,劃破指尖。
疼,但比不上心里那一塊空落落的地方。
“沅沅……”
陸陘懷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我把碎片捧在手心里,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那是母親的鐲子,她出嫁時(shí)外婆給她的。
她說,沅沅,以后留給你。
留給我什么呢?留給我看它碎在別人手里。
“哎呀沈姐姐,都碎了,撿它干嘛呀?扎到手多疼?!?br>
“姐姐不是**嫡女嗎?大家閨秀,怎么連這點(diǎn)破爛還舍不得,傳出去多讓人笑話?!?br>
“云霜,夠了。”陸陘懷皺眉開口。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br>
葉云霜挽住他的胳膊,“陘懷哥哥,我們走吧。沈姐姐要收拾東西,我們在這兒礙事?!?br>
她拉著陸陘懷往門口走。
陸陘懷回頭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jī)撥了個(gè)電話。
“陳醫(yī)生,麻煩你跑一趟。嗯,她手受傷了,你來看看?!?br>
門關(guān)上,腳步聲遠(yuǎn)了。
我跪在地上,捧著那些碎片。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我沒哭。
我只是在想,原來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撿得再仔細(xì),也拼不回來了。
機(jī)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距離世界崩塌還有24小時(shí)。請宿主做好準(zhǔn)備。
捧著碎片回到家,我簡單包扎了手上的傷口,躺在床上。
明天,還有最后一天。
我閉上眼睛,想著大淵朝的雪,想著母親的院子,想著那棵我小時(shí)候常爬的棗樹。
如果能回去,我要在母親墳前磕個(gè)頭,告訴她女兒回來了,一個(gè)人回來的。
這時(shí),電視上卻突然播報(bào)了沈家破產(chǎn)的消息。
據(jù)悉,沈氏資金鏈斷裂背后,是陸氏集團(tuán)的商業(yè)狙擊。
陸氏集團(tuán)總裁陸陘懷今日召開記者會,宣布**沈氏旗下全部產(chǎn)業(yè)。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掛了電話,立刻把所有錢都取了出來,開車回了家。
屋里空空蕩蕩,家具都被搬了個(gè)干凈。
爸爸媽媽坐在墻角,像老了十歲。
“媽!”我輕輕喊了一聲,走過去,把***遞給她。
“這是我湊的錢,不多,但應(yīng)該能……”
話沒說完,手被她狠狠打開。
***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看著我,突然吼出來。
“別叫我媽!”
“你不是小沅!小沅早就死了!”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那女人說,你不是我女兒。說你是從什么古代來的,占了我女兒的身體。說我女兒的靈魂,早就被你擠走了,死了?!?br>
她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恨。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我站在那里,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滾。”
那個(gè)字砸在我臉上,比剛才那一巴掌還疼。
一旁的爸爸始終沒抬頭,可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只是不想看我。
八年。
他們給我做飯,給我過生日,生病了帶我去醫(yī)院。
我曾以為我又有家了。
可現(xiàn)在,又什么都沒了。
我把***放在鞋柜上。
轉(zhuǎn)身出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shí)候,我聽見里面?zhèn)鱽硪宦晧阂值目蘼暋?br>
是媽**。
她終于哭了。
可那哭聲,不是為我的。
是為她死了八年的女兒。
距離離開這個(gè)世界,還有12個(gè)小時(shí)。
手機(jī)響了。
“沈姐姐,眾叛親離的感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