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毅伯府的馬車準時停在莊子門口。，看著那輛漆著“林”字的青帷馬車，心里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破滅。。，包袱里是主仆二人全部的家當(dāng)——兩件換洗衣服，一把缺了齒的木梳，還有一塊包著碎銀子的舊帕子。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全部遺產(chǎn)?！靶〗??！?a href="/tag/suyun.html" style="color: #1e9fff;">素云小聲說，“上車吧?！?，踩著腳凳上了馬車。，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坐墊是舊的，帷裳上有洗不掉的污漬。嫡母派來接人的婆子坐在角落里，眼皮都不抬一下，態(tài)度傲慢得毫不掩飾。，在心里冷笑。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婆子是嫡母的陪房，姓周，在伯府頗有臉面。以往原主回府，周婆子連正眼都不會給她一個。今天肯親自來接，估計是嫡母交代了“務(wù)必把人帶回來”。

“周嬤嬤?！?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開口，聲音不卑不亢，“勞您久等了?！?br>
周婆子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小姐氣色不錯。昨兒個不是還病著嗎？這么快就好了？”

“托夫人的福。”林清音微微一笑，“昨兒個是做噩夢，睡醒了就好了?！?br>
周婆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馬車轆轆駛動。

林清音撩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頭掠過的風(fēng)景。莊子在城外，回城要小半個時辰。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整理思緒。

原主的記憶像碎片一樣在腦海里浮現(xiàn)。

忠毅伯林正業(yè)，原主的生父，一個沒什么本事全靠祖上蔭封混日子的平庸貴族。對原主這個庶女，他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基本處于“不聞不問”的狀態(tài)。

嫡母王氏，出身京中望族，是那種把“嫡庶尊卑”刻進骨子里的貴婦人。原主生母是江南買來的歌姬，產(chǎn)女后不久就郁郁而終，王氏對原主的態(tài)度就是“眼不見為凈”，早早把人打發(fā)到莊子上自生自滅。

嫡姐林婉清，王氏唯一的女兒，京中頗有才名的貴女。原著里，這位嫡姐是女主前期的對照組——驕傲、虛榮、善妒，處處和女主作對，最后被打臉打得很慘。

至于這次替嫁的對象——

林清音把目光轉(zhuǎn)向周婆子：“嬤嬤，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br>
周婆子眼皮都不抬：“三小姐請說?！?br>
“聽說二姐姐要出嫁了？”

周婆子的眼睛終于睜開，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三小姐消息倒靈通?！?br>
林清音笑笑，語氣真誠：“我在莊子上，消息閉塞。只聽說是嫁給晉王殿下？那可是一門好親事。晉王可是皇子，二姐姐嫁過去就是王妃，夫人一定很高興吧？”

周婆子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片刻后，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三小姐有所不知。晉王殿下身子骨不好，太醫(yī)院的太醫(yī)說了，怕是……沒幾年了。這門親事，原本是不錯，可攤上個病秧子，誰家愿意把嫡女往火坑里推？”

林清音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那……夫人的意思是？”

周婆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夫人的意思，三小姐到了自然就知道了?！?br>
林清音低下頭，不再追問。

心里卻笑出了聲。

果然如此。

原著里寫得很清楚：王氏舍不得親生女兒守活寡，又不敢抗旨不遵，最后想出的主意就是——讓庶女替嫁。反正圣旨上寫的是“忠毅伯府之女”，又沒指定是嫡是庶。

算盤打得倒是響。

林清音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馬車繼續(xù)轆轆前行。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忠毅伯府門前停下。

林清音下車，看著眼前這座三進的宅邸。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門前還有兩個石獅子。和破落的莊子比起來，確實是天壤之別。

可她心里清楚，這扇門后面，等著她的不是什么親情溫暖，而是一場算計。

“三小姐，請。”周婆子在前頭引路。

林清音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門檻。

一路穿堂過院，最后在正房門前停下。周婆子進去通報，片刻后出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三小姐，夫人請您進去?！?br>
林清音理了理衣裳，推門而入。

正房里燒著地龍，暖意融融。上首坐著一位四十來歲、保養(yǎng)得宜的婦人，身穿醬紫色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面，一雙眼睛精明而凌厲——正是嫡母王氏。

王氏下首坐著一位妙齡少女，十五六歲，容貌秀麗，穿著藕荷色繡花褙子，梳著精致的墮馬髻，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茶——嫡姐林婉清。

林清音一進門，兩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一道審視，一道輕蔑。

她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規(guī)規(guī)矩矩上前行禮：“女兒給母親請安?！?br>
王氏沒叫起。

林清音就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王氏慢條斯理地喝茶，林婉清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屋子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叫聲。

林清音腿開始發(fā)酸，但她咬牙忍著，臉上表情紋絲不動。

終于，王氏放下茶盞，淡淡開口：“起來吧?！?br>
“謝母親。”林清音站直身子，垂手立在原地。

王氏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身上洗得發(fā)白的衣裳，眉頭微微皺起：“怎么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伯府苛待庶女?！?br>
林清音低著頭，不接話。

王氏也沒指望她接話，自顧自往下說：“這次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林清音抬頭，目光平靜：“母親請說?！?br>
王氏看著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心里閃過一絲異樣。這個庶女，好像和記憶中那個畏畏縮縮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但她沒往心里去。一個在莊子上養(yǎng)了十幾年的庶女，能翻出什么浪花？

“婉清的親事，你聽說了吧？”王氏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林清音點頭：“聽周嬤嬤提了幾句?！?br>
“晉王殿下身份尊貴，這門親事是伯府的榮耀?！蓖跏戏畔虏璞K，目光直視她，“只是婉清自幼體弱，太醫(yī)說受不了王府的規(guī)矩，也伺候不了王爺。你是她的妹妹，理應(yīng)替她分憂。”

林清音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王氏頓了頓，繼續(xù)道：“我的意思是，由你代替婉清嫁入晉王府。你雖然是庶出，但伯府會給你備一份體面的嫁妝，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出嫁。往后你就是晉王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如何？”

她說完，端起茶盞，等著林清音的反應(yīng)。

林婉清也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庶妹，等著看她驚慌失措、或者感激涕零的樣子。

按照她們的經(jīng)驗，這個在莊子上長大的庶女，應(yīng)該誠惶誠恐地跪下謝恩才對。

可是——

林清音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母親的意思是，讓女兒替二姐姐出嫁？”

王氏點頭：“正是?！?br>
“可是，”林清音微微皺眉，“圣旨上寫的是‘忠毅伯府之女’，并未指定是嫡是庶。若讓女兒替嫁，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

王氏臉色微微一變。

林婉清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她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木訥的庶女，居然一下子就點到了最關(guān)鍵的地方。

王氏放下茶盞，語氣沉了下來：“你什么意思？不愿意？”

林清音連忙低頭：“女兒不敢。女兒只是擔(dān)心，若是事情敗露，會影響伯府的名聲，也會連累二姐姐。畢竟……欺君之罪，不是鬧著玩的?！?br>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王氏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意外，幾分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沒想到你在莊子上待了幾年，倒是長進了。”王氏語氣放緩，“這點你不用擔(dān)心。晉王身子不好，這幾年從不出府應(yīng)酬，也不會有人去查這些細枝末節(jié)。只要你安安分分做你的王妃，沒人會追究你是誰。”

林清音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既然是母親的意思，女兒不敢推辭。只是……”

“只是什么？”

“女兒在莊子上住慣了，對京中的規(guī)矩一竅不通。若是貿(mào)然嫁過去，怕會給伯府丟臉?！?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的語氣溫順又誠懇，“母親能否派個嬤嬤教教女兒規(guī)矩？女兒想學(xué)好了再出嫁，不給伯府丟人。”

王氏愣住了。

林婉清也愣住了。

她們原以為，這個庶女會哭著喊著不愿意，或者歡天喜地一口答應(yīng)。沒想到她不卑不亢，還主動要求學(xué)規(guī)矩？

這反應(yīng)，完全在她們意料之外。

王氏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懂事就好。既然你有這份心，我這就給你撥兩個嬤嬤，教你這一個月把規(guī)矩學(xué)好?！?br>
“多謝母親?！?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福了福身。

王氏擺擺手：“下去歇著吧。周嬤嬤，帶三小姐去偏院安置?！?br>
“是?！?br>
林清音退出正房，跟著周婆子穿過抄手游廊，最后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前停下。

“三小姐往后就住這兒?！敝芷抛油崎_門，“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下人?！?br>
林清音看著眼前這間比莊子好不了多少的小院，點點頭：“有勞嬤嬤。”

周婆子走后，素云終于憋不住開口：“小姐！您怎么……怎么就這么答應(yīng)了？那可是替嫁！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可是要掉腦袋的！”

林清音走進屋里，環(huán)顧四周。屋子雖然簡陋，但比莊子上的破屋強多了。至少不漏風(fēng)。

她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說：“素云，我問你。我要是不答應(yīng)，會怎么樣？”

素云一愣：“這……”

“母親會放過我嗎？二姐姐會放過我嗎？”林清音看著她，“不會。她們有的是辦法逼我就范。與其被逼著走投無路，不如主動答應(yīng)，還能換點好處。”

素云呆呆地看著她：“好處？”

“我主動要求學(xué)規(guī)矩，母親就得給我撥嬤嬤。往后這一個月，至少有人教我識字讀書，教我看賬本管家?！?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微微一笑，“這些東西，在莊子上可學(xué)不到。”

素云還是不太明白：“可是……小姐您真的要嫁那個病秧子王爺？萬一他……”

“萬一他短命？”林清音接過話，“那正好。他一死，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晉王遺孀，有**俸祿養(yǎng)著，有王府產(chǎn)業(yè)傍著，不比在這伯府里仰人鼻息強？”

素云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林清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原著里，晉王蕭弈塵可不是什么短命鬼。他裝病裝了十幾年，騙過了所有人，最后在關(guān)鍵時刻一鳴驚人，輔佐新君**，成了朝堂上真正的權(quán)臣。

而自已這個“替嫁王妃”，只要安分守已不惹事，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抱上這條大腿。

這筆買賣，怎么看都不虧。

“小姐。”素云湊過來，小聲道，“您真的……想好了？”

林清音轉(zhuǎn)頭看她，眼里帶著笑意：“想好了?！?br>
從今天起，她就是林清音。

那個替嫁的庶女，那個被當(dāng)成棄子的棋子——

但她要讓所有人看看，就算是棋子，也能把自已活成下棋的人。

窗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嬤嬤已經(jīng)到了。

林清音整理衣襟，迎了出去。

未來的一個月，她要好好學(xué)規(guī)矩。

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為了——

活成自已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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