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外積了厚厚一層白。，身上裹著那件白狐裘披風，錦色云紋長袍的袖口垂落，露出纖細手腕。她望著窗外梅枝上的積雪，月琉璃色的瞳孔有些出神。。，沒有腳步聲，那人就這樣出現(xiàn)在門口，挾著一身屋外的寒氣。。，依舊是玄色，但料子更輕薄，袍擺繡著暗銀色的流云紋，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浮動。墨發(fā)依舊以那枚玄玉冠束得一絲不茍，眉宇間的霜雪之氣似乎比三日前更重了些?！跋勺鸾袢諄淼谜媸且笄?。”她語氣涼薄，“莫不是怕我昨夜就斷了氣，白費仙尊一番功夫？”，徑自在榻邊坐下，伸手便去握她的手腕。
云黛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輕輕巧巧扣住，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尖帶著玉石般的涼意，圈住她纖細的腕骨時，竟有種近乎旖旎的禁錮感。

“放手?！彼渎暤馈?br>
木荀凜不僅沒放，反而將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蒼白的手腕暴露在晨光里，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蜿蜒，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

“你這手腕，”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倒是比本座殿中那支羊脂玉笛還要細上三分?！?br>
云黛瞇起眼，丹鳳眼尾挑起一個鋒利的弧度。

“仙尊若是喜歡，不如剁了去，和你的玉笛作伴？”她說得輕描淡寫。

木荀凜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莫名讓云黛心頭一跳。她抬眸看去，正對上他深潭似的眼睛，眸底血色隱隱流動，眉梢那點朱砂痣在晨光里艷得驚心。

“本座要的，”他慢慢說，“是活物?！?br>
話音落下，他左手掐訣，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華。那光越來越盛，凝成一道繁復符文，緩緩印在她腕間。

刺痛感傳來，云黛咬牙忍住，額角卻滲出細密冷汗。

符文漸漸隱去，只剩一圈極淡的金色痕跡，像是腕上多了一道天然紋路。

“鎖靈鏈。”木荀凜松開手，指尖卻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腕內(nèi)側最薄的那處皮膚，“以本座精血為引，封入你經(jīng)脈。三月之內(nèi)，你走不出云渺峰方圓十里?！?br>
云黛收回手，低頭看那道痕跡。

“仙尊這是把我當靈寵養(yǎng)了？”她抬起眼，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可惜我不會搖尾乞憐，只會咬人。”

“那便咬?！?a href="/tag/muxunl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木荀凜傾身靠近，玄色衣袖幾乎要拂到她臉上，“本座倒想看看，你這口伶牙俐齒，能咬下幾塊肉來。”

距離太近了。

近得云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極淡的、似雪后松針的氣息，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淺淡陰影。

這個角度，他眉梢那點朱砂痣正對著她，紅得刺眼。

她往后挪了挪，后腰抵上竹榻邊緣。

“仙尊，”她慢慢說，“你靠這么近，就不怕我身上死人氣太重，沾了晦氣？”

“晦氣？”木荀凜重復這個詞，忽然伸手，指尖撩起她一縷散落的黑發(fā)，在指間繞了繞，“你若是晦氣，那這云渺峰上，便沒什么干凈東西了?！?br>
他的動作自然得近乎親昵，云黛卻渾身一僵。

她猛地抽回那縷頭發(fā)，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么威懾力，反而因為臉色蒼白、眼尾泛紅，顯得像是某種虛張聲勢的嗔怒。

木荀凜收回手，站起身。

“鎖靈鏈每日子時會發(fā)作一次，持續(xù)半刻鐘?！彼叩阶肋叄畔乱粋€白玉瓶，“到時經(jīng)脈如**，你忍著?！?br>
云黛翻了個白眼。

“仙尊這是先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她語氣嘲諷，“可惜我這人記仇，巴掌記得清楚，甜棗吞不下去?！?br>
“那就記著?！?a href="/tag/muxunl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木荀凜轉身看她，眸色深沉，“本座從不做虧本買賣。你這條命既歸了我，便好好留著。什么時候還，怎么還，由我說了算?！?br>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師尊。”少年清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弟子來送今日的靈泉水?！?br>
木荀凜神色未動，只淡淡道：“進?！?br>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年側身進來，又迅速將門關好，生怕帶進太多冷風。

他眉眼清秀，眼神干凈，手里捧著一只青玉壺。

見到榻上的云黛，少年愣了愣，耳根迅速泛起薄紅。

“弟子……見過師叔。”他小聲說，聲音有些結巴。

云黛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因她蒼白的臉色和琉璃似的眸子，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語氣比剛才對木荀凜說話時溫和了十倍不止。

“弟、弟子謝知遙?！鄙倌昴樃t了。

“謝知遙?！?a href="/tag/yundai.html" style="color: #1e9fff;">云黛輕輕重復，點點頭，“好名字。比你師尊的名字好聽多了?！?br>
謝知遙嚇得差點把玉壺摔了，慌忙看向木荀凜。

木荀凜神色不變，只瞥了云黛一眼。

“放下水，出去?！?br>
“是！”謝知遙如蒙大赦，將玉壺放在桌上，朝兩人各行一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門重新合上，云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木荀凜時，臉上那點溫和笑意已消失殆盡。

“仙尊的徒弟，”她慢悠悠道，“倒是比仙尊可愛許多?！?br>
木荀凜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扉上。

“再可愛，”他回頭看她，眸色深沉，“也是本座的徒弟?！?br>
話音落下，人已推門而出，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云黛獨自坐在榻上，良久，緩緩抬起左手手腕。

那道淡金色痕跡在晨光里若隱若現(xiàn)，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

她盯著那痕跡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一聲。

“什么仙尊，”她低聲說，“分明是個瘋子。”

窗外雪落無聲，云海翻涌。

腕間的鎖鏈痕跡微微發(fā)燙，像是在提醒她，從今往后，她與那個瘋子之間，多了這么一道無形的墻。

‘‘也罷，那就再活三個月吧。我倒要看看這凜華仙尊，究竟在圖謀些什么?！湫︵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