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執(zhí)師叔太愛我了怎么辦
“黛兒……我的黛兒啊……”撕心裂肺的哭聲從殿側(cè)傳來。,昔日以溫婉端雅著稱的醫(yī)仙,此刻鬢發(fā)散亂,珠釵斜落,月華色的裙裾拖過冰冷地面。她撲到棺邊,手指死死摳住棺沿,指甲崩裂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澳镎f過要治好你的……娘說過……”她顫抖著去摸棺中人的臉,指尖觸到那冰冷肌膚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怎么這么涼?藥呢?我的九轉(zhuǎn)還陽丹呢?!清月。”青陽真人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黛兒……已經(jīng)去了。胡說!”蘇清月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我女兒只是睡著了!她從小體弱,畏寒貪睡,你們不知道嗎?!”,瓶瓶罐罐滾落一地。,沁人的藥香彌漫開來。,本打算在女兒生辰宴上相贈,可沒想到,禮物沒送成,女兒便先去了。
殿外風(fēng)寒大作,雨雪愈發(fā)猛烈。
大長老**子手持拂塵上前,白須在寒風(fēng)中微顫:“掌門,夫人……時辰到了。讓阿黛……先入土為安吧?!?br>
按照青**門規(guī),未筑基弟子夭折,需于日落前下葬劍冢外圍,以魂養(yǎng)劍。
八名素衣弟子上前,手中托著沉重的棺蓋。沉香木特有的苦澀香氣混著殿內(nèi)焚燒的安魂香,散發(fā)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等等?!碧K清月突然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簪,簪身剔透如凝月華,簪頭雕著一朵將綻未綻的玉蘭花。
這是云黛及笄那年,她親手為女兒戴上的歲安簪。簪內(nèi)封著一縷她的本命精元,可替佩戴者擋一次生死劫。
可如今,簪還在,人卻逝。
她將簪輕***女兒烏黑如墨的發(fā)間,指尖留戀地拂過那張與自已年輕時七分相似的臉。冷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琉璃般易碎的光澤,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唇角甚至微微上揚,仿佛只是陷入一場不愿醒來的好夢。
“我兒……不怕?!彼┥?,在女兒冰涼的額頭印下一吻,“娘很快……就來陪你?!?br>
棺蓋緩緩合攏,一寸,兩寸。
就在最后一線天光即將消失時,殿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劍鳴。
轟——
殿門裂開,狂風(fēng)卷著碎雪倒灌而入,三千白幡狂舞如招魂之旗。
一道玄色身影踏著漫天飛雪步入靈堂,腰間懸掛的青銅古鈴‘叮咚’作響,每一聲都震得人神魂發(fā)顫。
“凜華?!”眾長老駭然失色。
來者便是青**執(zhí)法長老木荀凜,修真界最年輕的問鼎期大佬,常年閉關(guān)云渺峰,已有十年未踏足主峰。
此刻他卻出現(xiàn)在了阿黛的靈堂上。
玄色廣袖袍上未沾半點風(fēng)雪,墨發(fā)以簡樸玄玉冠束起,眉眼凌厲。他目光掃過靈堂,落在即將封死的棺槨上,眉眼下那點朱砂痣在燭火映照下格外動人。
“開棺。”他開口,聲音冷如萬載寒冰。
“仙尊!阿黛已逝,按宗規(guī)?!贝箝L老硬著頭皮上前。
話音未落,木荀凜袖袍未動,一道無形劍氣已震得棺蓋倒飛三丈,重重的砸在大殿柱上。
“你!”青陽真人終于轉(zhuǎn)身,眼中劍意怒起。
木荀凜沒有望向他,徑直走到棺前,俯下身來。月光從破開的殿頂傾瀉而下,正照在棺中少女蒼白的臉上,那支歲安簪泛起溫潤微光。
他將修長的手指探向少女頸側(cè),觸感冰涼,脈搏全無。
木荀凜眉梢未動,他將少女從棺中橫抱起來,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懷中的不是一具**,而是易碎的琉璃盞。
錦色長袍的寬袖垂擺而下,露出少女纖細(xì)的手腕。白狐裘披風(fēng)裹著她單薄身軀,黑色長發(fā)如水鋪散在他臂彎間,發(fā)間玉簪輕晃一聲。
“木荀凜!”青陽真人劍指已出,“把我女兒放下!”
“她沒死?!蹦拒鲃C終于抬眼,眸中血色隱現(xiàn),“或者說,她還沒死透?!?br>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微微顫動的睫毛,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冷得令人心悸。
“此人,本座帶回云渺峰?!彼D(zhuǎn)身,剛踏出第一步時,腰間鎮(zhèn)魂鈴驟響,聲波蕩開,欲上前阻攔的眾人皆被震退三步。
“仙尊!”蘇清月?lián)涔蛟诘?,抓住他衣擺,“求您……求您救救黛兒!只要她能活,我什么都愿意?!?br>
“本座救她,”木荀凜打斷她,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不是為你。”
他低頭,目光落在少女緊閉的臉上,一字一頓:“她的命,從今往后,歸我?!?br>
話音落下,玄色身影已化流光,沖破殿頂風(fēng)雪,消失在天際。
殿內(nèi)只剩下一片狼藉與尚未合攏的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