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凡塵問道
,夕陽最后一縷余暉斜斜地掃過城市鋼筋森林的邊緣,把一切都染成一種沉甸甸的橘紅色。。,騎著那輛銹跡斑斑的二手自行車,順著下坡路往前滑行。他不舍得蹬車——省力氣,這個習慣從他記事起就有了。兜里揣著今天打零工掙來的八十塊錢,那是他這一周唯一的進賬,要撐到下周還不知道夠不夠。,或者說,不記得父母是什么樣的人。,他就是這樣活著的——小心翼翼,精打細算,像一棵生長在石縫里的草,沒有人澆水,沒有人施肥,但硬是一點一點地把根系扎進最堅硬的土地里,倔強地活到了現在。"喂!看路!"。,車輪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他抬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刺目的白光——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黑暗里一點一點地往上浮,浮了很久很久,才終于觸碰到了一絲光亮。
林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熱得發(fā)疼。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然而一股劇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又將他死死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醒了?"
一個粗糲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低沉而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開口說話的人。
林塵費力地轉過頭,看見了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那是一個老人,看起來年歲極大,皮膚曬得黝黑,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得那樣深,仿佛那不是歲月留下的痕跡,而是某種漫長苦難的印記。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短褂,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褲腿上還有幾塊已經干透的泥巴。頭發(fā)花白,亂糟糟地堆在腦袋上,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梳洗了。是個乞丐。林塵這樣想著,目光移開,打量起自已的處境。
這是一間破敗的小屋,泥墻,茅草頂,墻縫里透進幾絲冷風,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盞跳動著橘黃火苗的油燈。他躺在一張稻草鋪就的簡陋木床上,身上蓋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麻布。
他皺起眉頭,試著回憶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然而腦子里亂成一團,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那一道刺目的白光像烙印一樣清晰。
"老人家,這是什么地方?"他聽見自已開口問道,聲音有些啞,像是沙子堆在嗓子眼里。
那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放在床邊的一個粗陶碗,遞了過來。
"先喝。"
林塵看了一眼碗里渾濁的液體,猶豫了一瞬,還是接過來喝了。
說來奇怪,那液體入口之后,喉嚨里的灼燒感竟然慢慢消退了,胸腔里翻涌的燥熱也跟著平息下來,連那種令人惱火的眩暈也輕了許多。他詫異地看向手中的陶碗,再抬頭看向那個老人,卻發(fā)現對方已經重新縮回角落里,抱著膝蓋閉目養(yǎng)神,仿佛剛才那個舉動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舉手之勞。
林塵慢慢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雙手。
他愣住了。
這雙手他認得,但又覺得陌生——骨節(jié)分明,手掌上有幾處薄薄的老繭,指甲縫里藏著細碎的污垢,是一雙干慣了粗活的手。然而手背上的皮膚,卻比他記憶中白了一些,細了一些,連手腕的輪廓都有些不對勁。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已的臉。
額頭,鼻梁,下頜的輪廓……都是他的,但又不完全是他的。
林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一個荒誕到近乎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里炸開,像是一塊石頭砸進平靜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他不在那個世界了。
這個念頭升起來的瞬間,他沒有驚慌,也沒有嚎啕大哭。他沉默著,用極短的時間,飛快地將所有感官捕捉到的信息重新過了一遍。
泥土地面,油燈,稻草,粗陶,麻布——這些東西拼在一起,勾勒出一個連電力都未必普及的時代與地方。而窗縫里透進來的那一縷空氣,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新,那是他熟悉的城市空氣里從來都沒有過的味道,像是剛下過雨的山野,混合著某種植物特有的氣息,濃郁得近乎沉醉。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
行了。
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想辦法活下去。這是他十六年來學會的唯一一件最重要的事。
"老人家。"他再度開口,聲音已經平穩(wěn)了許多,"我現在在什么地方?"
那老人重新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在林塵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什么。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像是磨損了太久的鋸齒。
"凌云鎮(zhèn),城郊破廟。"
凌云鎮(zhèn)。
林塵默默地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開口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這里是……哪個**?"
老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對這個問題感到了一絲意外,但旋即又恢復平靜,只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蒼穹界,玄武國,云州。"
蒼穹界。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把這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滾,最后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明白了。"
老人這回倒真的抬起頭,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藏著什么,林塵說不清楚,只覺得像是一塊深不見底的古潭,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么。
"不怕?"老人問。
"怕有什么用。"林塵平靜地說。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發(fā)出一聲輕微的笑聲,短促,干澀,像是很久沒有笑過的人偶爾為之,連那笑聲本身都顯得生疏而陌生。
"倒是個有趣的孩子。"他低聲說,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說給林塵聽。
林塵沒有接話,而是重新低下頭,再次審視自已的雙手,繼續(xù)在腦海里快速梳理現在的處境。
他穿越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現在身處一個叫做"蒼穹界"的世界,具體是什么情況還不清楚,但單從眼前這破敗的小屋和那老人身上的打扮來看,這個世界的物質條件遠不及地球,科技層級大約相當于地球古代某個時期。
他現在住進了誰的身體?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誰,有什么來歷,又是怎么死的?
這些問題堆在一起,壓著他,然而他沒有焦慮,沒有慌張,只是一條一條地列在心里,等著逐一解開。
"老人家,"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那個老人,"謝謝你救了我。我叫林塵。"
他報出了那個在腦海最深處浮現出來的名字,那是屬于這具身體的名字,也是他現在這個人的名字。
老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報出自已的名字,只是慢慢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向那扇半掩著的木門。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天上綴著幾顆疏星,沒有月亮,但那漫天的星光出奇地清亮,像是細碎的銀沙灑在黑色的幕布上,遙遠而明凈,比林塵記憶中任何一個夜晚都要璀璨。
"休息吧。"老人在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聲音里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意味,"天亮了,很多事情就都清楚了。"
林塵望著那道消瘦的背影,再仰頭望向那片星空,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地沉淀下來,沉淀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地球,自行車,八十塊錢,那道刺目的白光……
那一切都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而眼前這片廣闊的、未知的、陌生的天地,從這一刻起,就是他的了。
林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帶著山野氣息的空氣充盈在肺腔里,清涼而綿長。他在心底悄悄地立下了一個誓言——
不管這是什么世界,他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不,不只是活下去。
他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窗外,那片遠山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地佇立,像是一排等待了千萬年的沉默衛(wèi)士,靜靜地看著這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少年,緩緩地閉上眼睛,沉入了他人生中在蒼穹界的第一個夜晚。
繁星如海,夜風輕拂。
蒼穹界的故事,就從這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