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是天帝
,萬古枯寂。,冷冽的氣息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大地都在發(fā)白、龜裂。那不是氣,是天罰,是天道對這片葬土最直接的碾殺。,早已死去億萬年的神魔骸骨,在這天威之下,竟一寸寸化為飛灰。,都留不下。,石膚開裂,聲音帶著亙古的恐懼:“是……是天道本源的清掃!上古時,九天崩滅,就是這股力量……它要把劫土一切靈識,全部抹除!”,衣袍獵獵,卻半步未退。,眼神沉靜如古淵,不見絲毫慌亂。
在旁人眼中壓塌萬古的天威,落在他心上,卻只激起一縷微瀾。
仿佛……他曾見過更壯闊的崩滅,曾面對更恐怖的威壓。
“天要清掃,便由它掃?!?br>
蘇玄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呼嘯的天風(fēng),字字清晰,
“它掃它的天,我走我的道?!?br>
話音未落,天穹之中,降下一道灰金色的雷霆。
不大,卻讓整個劫土都在哀鳴。
雷霆所指,正是蘇玄。
老石魂飛魄散:“快躲!那是斬仙滅神的滅靈劫雷!真仙觸之即潰,半神沾之即亡!”
蘇玄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抬手。
只是靜靜站著,雙目微闔,似在聆聽什么。
滅靈劫雷轟然落下,一瞬間便將他整個人吞沒。
雷光炸裂,大地塌陷,沖擊波橫掃千里。
老石閉上眼,發(fā)出一聲悲涼的嘆息。
又一個天驕,葬了。
劫土,終究逃不過輪回。
可下一瞬——
那崩滅的雷光中央,一道身影緩緩站直。
衣袍雖碎,身軀卻筆直如槍,如一尊從太古沉眠中醒來的石像。
蘇玄緩緩睜開眼。
雙目之中,沒有焦黑,沒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
他抬手,輕輕一拂。
纏繞在身上的滅靈劫雷,竟如同塵埃一般,簌簌落下,消散無蹤。
老石徹底僵住,石眸中充滿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雷,傷不到我?!?br>
蘇玄輕聲道,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
“比這強萬倍的天罰,我也見過?!?br>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掌心。
那里,一縷極淡、極清、極柔和的微光,正靜靜沉浮。
剛才,就是這縷微光,擋下了那道足以屠滅真仙的劫雷。
不是仙力,不是魔力。
是一縷魂火。
“你體內(nèi)……有上古殘魂?!”老石失聲。
“不止殘魂?!?br>
蘇玄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那片連綿無盡的神魔骸骨戰(zhàn)場,
“是一整段,被埋葬的歲月。”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輕、極柔、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而來的低吟,在天地間悄然響起。
不清晰,很微弱,卻清清楚楚落入蘇玄耳中。
像女子的輕嘆。
像燈火的搖曳。
像一句跨越了輪回、從未說出口的叮嚀。
蘇玄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始終沉靜如古淵的眼眸,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清瑤……”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澀意與執(zhí)念。
這兩個字,仿佛不是他說出口的。
而是從他靈魂最深處,自行涌出來的。
老石一怔:“清瑤是誰?”
蘇玄沒有回答。
他抬眼,望向天穹那道裂縫之后。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維度里,他“看見”了一幕虛影。
九天之上,仙宮巍峨。
一盞古燈,懸于宮闕。
燈畔,一道白衣身影,靜靜而立,回眸一望,眉眼清絕,遺世獨立。
那一眼,跨越了九天崩塌。
跨越了仙路斷絕。
跨越了萬古葬土。
直直落在他的心上。
“我想起來了?!?br>
蘇玄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沉默的宿命感。
“我來劫土,不是為了成仙,不是為了稱帝?!?br>
他緩緩抬手,指尖指向那片壓頂?shù)奶焱?br>
語氣輕,卻意如山河:
“我來,是為了帶一個人回去?!?br>
“天不讓她活?!?br>
“我便,逆天。”
“天埋了她的魂。”
“我便,掘開這萬古葬土,把她找出來?!?br>
話音落下的剎那。
天穹之上,那道天道裂縫猛地一縮。
仿佛被觸怒。
更恐怖、更冰冷、更霸道的天威,如同**般,轟然壓落!
這一次,是要將此地,徹底碾成虛無。
老石絕望閉眼。
完了。
這一次,連渣都不會剩下。
蘇玄卻只是微微抬眼。
他望著那**而來的天道威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極蒼涼的弧度。
“你要壓我?!?br>
“可以?!?br>
“但你要記住——”
蘇玄聲音不大,卻如同帝詔,響徹萬古枯寂的劫土:
“今**壓我一次。”
“來日,我必踏碎你的天,掀翻你的道?!?br>
“讓這劫土重燃燈火?!?br>
“讓那逝去之人,再歸人間?!?br>
話音落。
他掌心那縷魂火,驟然一漲。
不熾烈,不狂暴,卻在這無邊天威之下,
穩(wěn)穩(wěn)地,
撐起了一片屬于他自已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