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就這么突然地走了。

我站在灰色的墓碑前，看著那張黑白照片，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前一天還在和我下象棋的人，第二天就成了照片里永遠(yuǎn)微笑的樣子。十五歲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冰冷。

"海子，別哭了。"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里沒有一絲顫抖，"生活還要繼續(xù)。"

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倒是弟弟林河，十三歲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他不僅是為爸爸哭，更是為即將到來的變故哭。

爸爸走后的第三個月，媽媽帶回了一個男人。

"這是陳叔叔，媽**朋友。"她介紹道，眼神閃爍，"以后他會經(jīng)常來家里。"

陳志強(qiáng)，西裝革履，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站在我家客廳里顯得格格不入。他對我和弟弟露出一個刻意的微笑："你們好，以后我會照顧你們的。"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間。林河卻像找到救星一樣，立刻湊上前去："陳叔叔，那是勞力士嗎？"

三個月后，媽媽宣布要和陳志強(qiáng)結(jié)婚。

"你們都是懂事的孩子，媽媽不想一個人過一輩子。"她坐在沙發(fā)上，手指不停地絞著手帕，"陳叔叔條件很好，能給我們更好的生活。"

我冷笑一聲："爸爸走才半年。"

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林海！你怎么說話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站在門外的是爺爺，爸爸的父親。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衣服，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行李包，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

"爺爺！"我沖上前去。

爺爺摸了摸我的頭，目光卻直直地看向媽媽："美玲，我聽說了。"

媽**臉色更加難看："爸，您老人家大老遠(yuǎn)跑來..."

"我來接孩子們。"爺爺打斷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他們應(yīng)該跟我回老家。"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不可能！"媽媽站起來，"孩子們跟我生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去鄉(xiāng)下受苦？"

爺爺沒有看她，而是轉(zhuǎn)向我和林河："孩子們，你們自己選。跟著媽媽和新爸爸，還是跟爺爺回老家？"

林河立刻躲到媽媽身后："我要跟媽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我。

我看著爺爺布滿老繭的手，想起小時候他教我寫字的情景；又看了看媽媽身后站著的陳志強(qiáng)，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跟爺爺走。"我說。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我已經(jīng)二十五歲，站在一棟豪華別墅前，看著滿臉憔悴的林河被保安拖出來。他看見我，眼中充滿恨意："如果當(dāng)初我跟著爺爺走，現(xiàn)在就不會這樣了。"

我猛地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十五歲，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天剛蒙蒙亮。

我知道，我重生了。

更奇怪的是，當(dāng)我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林河也一臉驚恐地站在走廊上。

"哥，我做了個夢..."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也重生了？"

林河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三天后，爺爺如約而至。當(dāng)他再次問出那個問題時，林河搶在我前面說："我要跟爺爺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河："你瘋了嗎？跟著爺爺去鄉(xiāng)下種地？"

林河低著頭不說話。

輪到我選擇了。我看著爺爺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媽媽和陳志強(qiáng)。

"我的選擇沒變，"我說，"我跟爺爺走。"

林河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哥，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