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凍醒的。

后脖頸子黏著汗。

炕席硌得我骨頭疼。

墻上的紅日歷刺得人眼暈。

1985年7月16日。

我猛地坐起來。

這不是我家。

土坯墻，黑木桌。

桌上擺著個豁口的搪瓷缸。

缸子上印的“勞動最光榮”都褪了色。

“媽，你醒了？”

一個姑娘蹲在灶臺前。

扎著倆羊角辮，臉瘦得像根柴火。

她手里攥著個窩窩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上面掉。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趙秀蘭，42歲，紅星村寡婦。

這姑娘是她閨女，李娟，19歲。

三天前，李娟為了跟鄰村王建軍搞對象，開始絕食。

昨天下午，原主被氣暈過去，就沒再醒。

而我，是2024年的趙秀蘭。

上個月，我那戀愛腦閨女，被個騙子卷走所有積蓄，從23樓跳了下去。

“媽，建軍說了，”李娟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他帶我去廣州，做服裝生意，掙大錢?！?br>
我看著她干裂的嘴唇。

心里像被**。

跟我那閨女說的話，一字不差。

“他還說，等賺了錢，就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我?！?br>
李娟把窩窩頭往我面前遞，“媽，你就讓我去吧，我保證以后好好孝順你?！?br>
我沒接。

那窩窩頭硬得能硌掉牙。

就像王建軍那張嘴，說得比蜜甜，心比鍋底黑。

記憶里，王建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二流子。

前年騙了鄰村姑**彩禮，轉(zhuǎn)頭就去賭錢輸了個**。

那姑娘氣得上了吊，他連面都沒露。

“要走可以。”

我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李娟眼睛更亮了。

“把你枕頭底下那二十塊錢留下?！?br>
那是原主沒日沒夜繡鞋墊，攢的嫁妝錢。

李娟的臉“唰”地白了。

“那是我的錢！”

她往后縮，死死捂住口袋，“你憑什么要我的錢？”

“憑我是**?！?br>
我站起來，抄起門后的扁擔(dān)。

扁擔(dān)是棗木的，沉甸甸的。

李娟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窩窩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今天就兩條路?！?br>
我把扁擔(dān)往門框上一橫，“要么，明天去縣紡織廠報道，踏踏實實干活，要么，拿著你的錢，現(xiàn)在就滾?！?br>
“你不是我媽！”

李娟突然尖叫，“我媽最疼我了，她不會這么對我！”

“我是**?！?br>
我舉起扁擔(dān)，狠狠往門框上砸。

“咔嚓”一聲，扁擔(dān)斷成兩截。

李娟嚇得腿一軟，坐在地上。

眼淚混著